房間里的擺設無一不精。
黃花梨木的梳妝臺上放著纏枝蓮紋的玻璃鏡,多寶閣上陳列著各色玉器擺件。
墻角立著的鎏金琺瑯熏籠里還殘留著淡淡的安神香氣。
一切都顯示著主人身份的尊貴,但空氣凝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福晉,您終于醒了?”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宋曼,不,現在她就是董鄂?舒瑤了。
她緩緩轉動有些僵硬的脖頸,看見兩個穿著淡青色衣裙的丫鬟正紅著眼圈看著她。
臉上是毫不作偽的驚喜和后怕。
憑著原主的記憶,她認出這是貼身大丫鬟書夏和書秋。
“嗯……”舒瑤嘗試發出聲音,喉嚨干澀得發疼。
“福晉,您昏睡了一天一夜了,真是嚇死奴婢了。”
書夏連忙倒了一杯溫水,小心地扶起她一點,喂她喝下。
溫水滋潤了干渴的喉嚨,稍微驅散了些許寒意,也讓舒瑤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原主的記憶碎片涌入腦海:艱難的生產,持續的劇痛。
最后聽到一聲微弱的嬰兒啼哭,以及產婆那句恭喜福晉,是位小格格之后是隨之而來的徹底黑暗。
是了,她現在是大清九貝子胤k的嫡福晉董鄂?舒瑤,剛生下了他們的女兒。
這個女兒,也是她在這個世界必須要守護好的任務目標。
“孩子呢?”舒瑤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回福晉,格格在暖閣里,剛喂完奶,睡熟了,由奶娘和書春姐姐守著呢。”
書秋回道,臉上趕忙擠出一點笑容。
書夏悄悄瞪了她一眼,轉而溫聲安慰舒瑤:“格格雖不足月,有些體弱,但太醫瞧過了,說好生將養著,無礙的。
福晉,小格格眉眼可像您了,好看極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是丫鬟仆婦們壓低了的請安聲:“給爺請安。”
門簾被一把掀開,帶進一股微涼的風。
一個身形高挑挺拔的男子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襲寶藍色的團花紋常服,外罩玄狐皮坎肩,更襯得面如冠玉。
燭光映照下,他的容貌清晰可見,斜飛入鬢的眉毛,一雙鳳眼眼尾微挑,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分明,正是九阿哥胤k。
他生得極好,這份俊美甚至帶著幾分逼人的銳氣。
但此刻,他臉上沒什么喜色,眉宇間反而凝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陰郁。
舒瑤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老九這倒霉催的,要么一直生閨女,要么就一個勁兒的生兒子。
就說他這會兒康熙四十年,府里格格完顏氏生了大格格。
四十一年,兆佳氏格格添了二格格。
四十三年,還是那位完顏氏,又誕下三格格。
一連三胎,都是閨女。
加上他經商,手段也不甚光明磊落。府上又接連添了三朵金花,京城里傳出些不中聽的風風語。
說九爺整日鉆營商賈之事,盤剝百姓、與民爭利,德行有虧,這才招了天譴,子嗣緣薄,只怕是要斷香火了。
這段時間他是提心吊膽,唯恐原主再生個閨女。
結果怕什么來什么,還真就又是個女兒,坐實了那些流蜚語。
老九都快氣死了,又怕舒瑤多想,哪怕心里再不痛快,也捏著鼻子過來,想著安慰一下。
畢竟,現在他還是很喜歡自家福晉的,雖然福晉對他一直跟八哥混在一起很不滿意。
經常因為這個跟他吵吵鬧鬧,但夫妻之間哪有不吵鬧的,這也算是夫妻間情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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