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熬成這樣了,來,趕緊坐下歇歇。
額娘昨兒讓小廚房做了八寶湯,在爐上一直文火煨到現在,剛好讓你嘗嘗鮮。”
宜修說的這道八寶湯,其實就是佛跳墻。
這道菜是晚清時才有的,她想吃,就給提前整出來了。
這壇子佛跳墻,特別講究,用的都是實打實的極品食材,就連水,都是空間水井里的靈泉。
弘暉連吃三碗,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勺子“額娘,下回還讓小廚房做唄,這八寶湯好吃。”
宜修把點心往他面前推了推“好,額娘讓她們常備著,想吃你就來。
暉兒啊,舒慧如今身子重了,你得多關心她。
你阿瑪賞了新人,但你可不能只寵新人,冷落了正妻。”
弘暉一臉無奈:“額娘放心,兒子省得。
只是前朝事務繁忙,這些日子推行攤丁入畝,兒子天天與各位叔伯一起忙得分身乏術,實在是沒有心情考慮那些紅袖添香的事。”
“再怎么忙,也該多關心關心舒慧。她為你生兒育女、打理府務,很是不易。”
“兒子明白。”
弘暉點頭:“額娘,這八寶湯還有嗎?兒子想讓阿瑪嘗嘗。
這些日子阿瑪也不知怎么回事,動不動就發脾氣,蘇培盛都挨了好幾腳了。
昨兒在御書房把九叔罵得不輕,要不是兒子攔得快,九叔都要嗷嗷著跟他拼了。”
宜修挑眉:“你大伯二伯沒勸架?”
“他們?”
弘暉無奈搖頭:“他們在旁邊喝茶看熱鬧,還鼓掌叫好。兒子在中間勸完這個哄那個,實在是心累。”
宜修忍不住輕笑,湊近兒子低聲道:“你可知道這屆秀女里有個叫甄值模俊
弘暉搖頭:“兒子一天天忙得昏天黑地,哪有心思知道哪個秀女叫什么。”
“那個甄指隳歉齪靡棠溉嵩虺さ糜釁叻窒瘛
但矯揉造作的氣質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殿選的時候故意裝沒聽見,勾引你阿瑪來著。
你阿瑪當時被惡心的可夠嗆,就跟吞了蒼蠅似的。
額娘當時把自己的大腿都掐青了,才強忍著沒有當場笑出聲。
你阿瑪覺得額娘當時的表情有點兒幸災樂禍,瞪額娘的眼神可兇了。
嘿嘿,你阿瑪以后有福了,他的宛宛類卿馬上就要進宮了。”
弘暉聽得怔住,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喃喃道:“這……這般說來,往后宮里頭怕是難得清靜了。”
宜修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放心,翻不起什么風浪。
如今額娘打理后宮自有章法,她若安分守己便罷,若是存心興風作浪,額娘自然有法子管教。
你阿瑪已經讓高無庸去查甄家的底細了。
若真查出什么不妥當的,那個甄幟茉詮锎霞溉眨顧擋蛔寄亍!
“行了,你不是要給你那老阿瑪送八寶湯去么?快些去吧。
今兒小廚房蒸了灌湯包,你也帶上兩籠,另揀幾樣好消化的點心一并送去。”
弘暉聞險些失笑,忙借著低頭掩飾神情。
心道額娘近來對阿瑪當真是不耐得緊。
連“老”字都說出來了,這分明是嫌他阿瑪年歲漸長,不如從前耐看了。
宜修自然不知兒子心中所想,若是知道,定要嗤之以鼻。
她不是現在嫌他年歲見長了,她是自穿來這個小世界,就一直嫌棄四大爺好不好。
古代人的平均壽命本就短,登基前的雍親王雖然刻薄寡恩、喜怒不形于色,讓人瞧著心里發怵。
但好歹身姿挺拔,眉目疏朗,勉強當得上一句豐神俊朗。
可自打登基以來,案牘勞形,宵衣旰食,熬油似的批閱奏折。
如今還不到五十的年紀,兩鬢已然斑白,眼角皺紋深積,看著竟似六十老翁般蒼老憔悴。
所以她是真不理解年世蘭,到現在,整日里想得還是皇上待她究竟有幾分真心。
宜修都想懟她一臉,真是被那點子虛烏有的寵愛迷昏了頭。
他都將你兄長年羹堯兄長一家查抄流放了,你還指望他有幾分真心?
這宮廷里的情愛,難道還能越過前朝權勢、江山穩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