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枝淳與芋川夏實走在表參道,街道兩邊都是亮閃閃的店鋪和華麗的櫥窗,每一寸土地都彌漫著墮落的金錢氣息。
少女拿著相機對著鏡面堆疊如萬花筒一般的商店入口拍個不停。這里有很多拿著相機的文藝男女,少女在其中也不算奇怪。
“芋川,你有喜歡的人嗎?”松枝淳突然問,少女嚇得肩膀一顫,相機從手里脫落。
幸好帶子一直掛在她的脖子上,相機只是在她的胸口彈了兩下就沒動靜了。
芋川夏實在萬花筒般的建筑前轉過身,愣愣地看著他。少女今天穿著短褲,白皙大腿在鏡面之間折射。
“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隨口問問而已,不想回答就算了。”松枝淳聳聳肩,一旁路過的青年下意識地模仿起他的動作。
“.回答的話,你的心情會變好嗎?”少女小心翼翼地問。
“我本來就沒有心情不好啊。”他笑了笑。
“嘴硬。”芋川夏實小聲說,“沒有喜歡的人。”
“那有過喜歡的人嗎?”兩人繼續走著,他們都不打算走進這些貴得要死的店鋪。
時間已是傍晚,大片的晚霞出現在城市上空,芋川夏實拿起相機對著天空。粉紅色的天光穿過櫸樹染著些許紅褐色的葉片,均勻地灑在兩人身上。
少女此刻并不羞澀,晚霞卻在她的臉頰妝點上紅暈。
他不會是喜歡我吧?這是芋川夏實的內心想法。
媽媽跟她說,如果有男生問她有沒有過喜歡的人,多半就是對她有意思了。
于是少女的羞澀又蓋過了城市的晚霞。
“沒有過。”芋川夏實低頭裝作看照片,抬眼看松枝淳的反應。
松枝淳想了想,“那我問你個問題,假設你有喜歡的人,而且他看到你在做一些不想被別人看到的事,并且傳播了出去,你會怎么辦?”
芋川夏實的腦袋一下子短路了,這是什么意思?
不想被別人看到的事,是指那次我在新聞部里看那種東西嗎?
那看到了我的松枝同學,就是我喜歡的人?他希望我喜歡上他?少女的大腦飛速運轉著。
他果然喜歡我!這是芋川夏實最后的結論。
于是少女的臉越來越紅,從臉部一直到脖子,直到松枝淳注意到她的沉默。
“我只是假設啊,假設。不是說之前新聞部室那件事,也沒有說芋川喜歡我的意思,更不會把那件事傳出去的。”
“.哦。”芋川夏實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清醒過來。
媽媽說的話也會有錯的時候啊,少女心想,胸腔里殘留著一點她沒有注意到的遺憾。
“芋川會怎么做呢?”
少女這才開始思考他的問題,“……會很苦惱吧,還會生氣。”
“那你還會喜歡他嗎?”
“不知道。”
“那你會原諒他嗎?”
“不會!”
兩人一路跟著櫸樹行走,已經快把這條號稱“東方香榭麗舍大道”的路走完了,前面就是原宿。
“如果他跪下來求你呢?如果他哭著喊著要跳樓呢?如果他一直纏著你不肯放手呢?”松枝淳繼續問,少女說不出話了。
“如果他為你改變了呢?”
他們已經走到了原宿車站,前方已經可以看見明治神宮的一之鳥居了。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