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發現的?”
望月遙像個旁觀者一樣聽著自己說出口的話,語氣讓她想起夢里松枝淳離開的那個晚上。
“這家公司是院長奶奶的朋友開的,望月同學下次記得讓自己的手下做好調查哦。”松枝淳善意地提醒她。
“謝謝提醒,我以后會注意的。”望月遙面無表情地回應。
“那么望月遙同學沒有什么要跟我解釋的嗎?”
松枝淳看著窗外的風景,有閃電亮起,所有的畫框都隨之變成了白色。
“還有什么好解釋的。做了就是做了,錯了就是錯了,但我不會后悔。”少女低著頭,松枝淳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到底為什么對我這么執著?”松枝淳起身,在離望月遙最遠的位置坐下。
書房里只有雨聲,少女不說話。
該說些什么呢?告訴少年他把自己從深淵里救出?還是告訴他自己曾經癡纏于他,愛得一無所有,又被他拋棄,然后由愛生恨?
少女的自尊不允許她這么說,她不認可那樣的望月遙會是自己。
望月遙不想告訴他系統的事,不想告訴他模擬里他們的愛恨糾纏。她一直努力地把這段記憶當作夢去看待,仿佛只要說出口,回憶就不再是回憶,虛擬就不再是虛擬,而是會逐漸成為現實。她不想這樣。
明明身在書房,望月遙卻感覺自己回到了臥室里,那個黑暗溫暖的房間,所有時光滯留在此的地方。它曾像母親的子宮,帶給她生命最原始的安全感,后來又像監獄,關押了她所有的痛苦,令她無法逃脫。
雨聲能替她說話嗎?
少女心想,是否有其他的方法?也許只是自己給松枝淳的不夠多,只要付出的夠多,他就會被打動,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邊。
開個價吧。她在心里對松枝淳說。
“我承認自己的做法確實有問題。”望月遙終于開口了。
“我只是想讓你留在望月家伸手就能觸碰到的范圍內,因為你對我過于重要,所以我無法忍受在你身上出現任何意外。”她的聲音有點顫抖,少女應該很少像這樣站在弱勢的地位說話。
只有你會看見在深淵底部哭泣的我,只有你才會伸手救我,只有你能救我。
“像是車禍之類的安全問題,或者被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女人拐走,都是絕對不可以的。”
如果你消失了,我該怎么辦?我能怎么辦?
“所以我只是希望你能待在我身邊,只要你能待在這里,暫時留在三鷹市,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會保護你,不會出現任何意外。你要工作,我會給你工作,你要錢,我會給你錢,如果你要權勢和地位,以后望月家讓你來繼承也沒關系。”
只要你能留在我身邊,什么我都可以給。陪我一起,等待那個可能的時刻到來,然后拯救我,好嗎?
望月遙抬起頭,希冀的眼神看向松枝淳,但少年只是托著下巴,看著窗外的雨打松枝。
“.”
“我也不是一開始就試圖妨礙你的啊。”
“我有對你示好啊?反正都是工作,來望月家名下工作不好嗎?”
“你把我的試探都拒絕了,我能怎么辦?”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把整個福利院都給你搬到望月家來可以嗎?”
少女聲音里的軟弱漸漸消失了,聲音卻更加顫抖,像是身處室外,承受著大雨的冷厲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