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混亂的機場,在這彌漫著硝煙、泡沫和黃沙的空氣里,完成了一次只有彼此才懂的心照不宣的致意與確認。
默契,已無需說。
此時,圖爾基終于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了。
他張大的嘴巴猛地合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呃!”,隨即臉上爆發出一種混雜著后怕、荒謬和巨大慶幸的復雜表情。
“安拉至大!”
他怪叫一聲,猛地一拍大腿,
“真……真平局了?!
我……我的錢!我的錢沒打水漂?!
哈哈!瓦立德!穆罕默德!我們押中了!”
他激動地扭頭尋找自己的兄弟,聲音因為興奮都有些變調。
而此時……
轟隆隆!
一陣古怪的聲音由遠而來。
吃瓜群眾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數輛涂著沙特國民衛隊獨特沙漠迷彩、炮塔猙獰的步兵戰車,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以戰斗楔形隊形蠻橫切入機場核心!
車體上的徽記,在警燈映照下反射著冰冷的死亡光澤!
黑色軍靴如潮水涌下!
士兵們動作迅如疾風,分工明確,槍口幽寒,瞬間封鎖所有通道、控制塔臺、占據停機坪要害節點。
沙特軍隊里兩大‘王牌中的王牌’之一,薩勒曼麾下國民衛隊第1機械化旅――
鐵駱駝旅!
降臨!
原本喧鬧的觀禮臺區域,瞬間安靜了,吃瓜群眾的眼神也清澈了,就連吞咽口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每一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恐。
鐵駱駝旅,對外干預之矛!對內平叛之盾!
出現在這?
這是……
平叛!
旅長塞特佛格特少將,鐵塔般的身影穿過被士兵隔開的人群,徑直來到穆罕默德面前。
“啪”一個標準軍禮,塞特佛格特聲如洪鐘,“殿下!國民衛隊第1機械化旅,奉命來到!請指示!”
塞特佛格特少將的軍靴撞擊地面聲如驚雷,穆罕默德的咽喉卻像被沙漠熱風灼過般發緊。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站在軍隊的指揮鏈頂端。
過去他只需在父親薩勒曼王儲的幕僚會議上分析數據處理市政政務。
未來他也注定是弟弟圖爾基的輔佐者。
即便是此刻,按照瓦立德給他的計策,他也確實找父親要了指揮權,父親也痛苦的答應了下來。
但此時真正面對塞特佛格特的請示時,穆罕默德內心還是有點慌,一時之間怔住了。
就在他喉結滾動卻發不出指令的剎那,一只溫熱的手掌不著痕跡地抵住他的后腰。
瓦立德的聲音如沙漠夜風般鉆進他耳中:
“哥,這是你的舞臺!發出你的聲音!”
這句話瞬間刺破迷霧!
穆罕默德眼前閃過貴賓室里瓦立德將叛國證據摔在桌上時灼亮的眼,閃過兩人擊掌同盟時血脈賁張的轟鳴,閃過……
瓦立德今天裝那些逼時的吊樣!
好吧,既然瓦立德都能辦到,我為什么不行?!
他猛地咬緊牙關,瞳孔里最后一絲猶豫被刀鋒般的銳利取代。
這一刻,他不再是蘇德里系的“備選繼承人”,而是王儲意志的執劍人!
“戰機嚴重受損,存在未知爆炸物風險!”
穆罕默德的手臂如標槍刺向泡沫蒸汽中的幻影2000-9,聲音斬碎全場死寂,
“立即保護阿聯酋人員,確保‘絕對安全’!”
“我方工程師團隊即刻進場‘緊急排險’,查明故障根源!”
“機場為圓心,三公里處拉起警戒線,沒有我的同意,不許任何人進入!擅闖者,格殺勿論!”
“機場范圍內,沒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離開!擅離者,格殺勿論!”
“收繳所有人的通訊設備!不從者,格殺勿論!”
最后的指令裹挾著血腥殺氣砸向塞特佛格特,
“任何阻撓者,視同叛國!
本人梟首懸旗,家族男丁流放魯卜哈利死漠,女眷永錮黑石囚牢!”
穆罕默德殺氣騰騰的指令如同冰錐刺進沸油,觀景臺瞬間炸鍋!
“他憑什么扣人?!”
“阿聯酋的幾個王儲還在!這是要讓王國蒙羞嗎?!”
“真主在上!這是要撕碎王室最后的體面啊!”
一片斥責聲中幾個倚老賣老的王爺拍案而起,鑲寶石的權杖杵得地板咚咚響。
穆罕默德眼皮都沒抬,劈手奪過塞特佛格特衛兵腰間的m4a1。
砰砰砰砰砰!
灼熱的彈殼叮當砸落大理石地面,現場安靜了。
青煙繚繞,穆罕默德槍口垂地,眼神卻比槍管更冷:
“還有誰……要教本王做事?!”
全場鴉雀無聲。
幾個正斥其“僭越”的老王爺被這目光釘在原地,喉間的怒斥生生噎住。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剎那,瓦赫什披著滿身沙塵沉默登臺。
與此同時,蘇德里七雄的大管家們從人群陰影中踏出,七道身影鐵塔般立在穆罕默德左翼。
緊接著,九大部族話事人掀袍起身站到了穆罕默德右側,鑲金腰刀同時出鞘半寸,鷹隼般的目光絞殺全場!
王權鐵幕轟然落下!
半晌,吃瓜群眾倒抽冷氣的聲音未落,瓦立德閑庭信步般上前。
他輕巧地掰開穆罕默德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奪過滾燙的步槍隨手拋給塞特佛格特,轉身對噤若寒蟬的權貴們嗤笑一聲:
“傻站著好玩啊?還不坐下看好戲!”
他撿起果盤里一顆沾灰的椰棗吹了吹,咬得嘎嘣響,“該吃吃該喝喝,愣著干嘛?”
這番混不吝的嘲弄反而捅破了窒息感。
某位白發老王爺漲紅著臉咳嗽怒罵:“年輕人就是毛躁!”卻順勢癱坐回絲絨椅。
這近乎認慫的妥協如同信號,眾人紛紛效仿落座。
無數道目光在穆罕默德殺氣騰騰的眼神、瓦立德的椰棗、九大部族腰間的彎刀間逡巡,終是認清了鐵幕已降的現實。
現場的氣氛正常了不少。
所有人把目光都投向了賽道上。
此時,一隊如狼似虎的鐵駱駝士兵閃電般撲向幻影2000,強硬地將驚魂未定的阿聯酋飛行員“保護性”帶離,扣押在側!
看臺上,那幾個披著阿聯酋白袍的身影,此刻臉色鐵青如同沙漠里風干的椰棗,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死死攥緊袍袖下的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卻硬是咬緊了牙關,沒有一人出聲斥責這公然扣押“阿聯酋國土”上人員的舉動!
這異常的死寂,與之前他們優雅從容、仿佛置身事外的姿態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吃瓜群眾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帶著巨大驚奇與興奮的眼神。
都不是三歲孩童,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結合賽前那些在人群中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的“內幕消息”,此刻阿聯酋人的反應,豈不正印證了那些關于骯臟交易的可怕傳聞?
原來……真特么的是真的?!
這么看來,坐下來看這場由王室核心力量親自上演的大戲,倒也不失為一場樂子!
瓦立德依舊坐在藤椅上,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幕只是過眼云煙。
他慢悠悠地從面前精致的銀盤里又捏起一枚飽滿油亮的椰棗,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著。
此時的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悠閑的平靜,仿佛眼前的混亂與他無關。
不過他的心里還是有些遺憾。
少了一把羽扇。
如果此時拿著羽扇輕搖幾下,那畫面足以詮釋什么叫‘運籌帷幄之中’,什么叫‘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暗下決心去了中國一定要去武侯祠買把扇子的瓦立德,微微側頭,目光穿過激動得手舞足蹈的圖爾基,落在了穆罕默德身上。
不得不說,鐵與血終究是他的本能啊……
不愧是前世那個可以把幾百個王爺吊起來毒打的穆罕默德啊!
這等焚城裂土的狠絕……
我果然只適合做王背后的男人。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