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琬眼觀鼻鼻觀心想了想,抬眼道:“進抱廈里坐吧。”
金魚被她養在了抱廈小偏廳里。
玉雪將魚缸抱到了條案上,三個人分三面席地坐下來。
任雋點點頭,指著那尾遍體火紅的魚道:“這是大紅袍,姿態最是優美的。我記得已故的江南名士顧游之就最擅長畫它。”
謝琬道:“顧游之最擅長的其實是畫鯉魚。”
她記得前世顧游之在太湖畫的一幅鯉魚戲荷圖最高賣到了三百兩銀子,至于大紅袍,反而從未超過一百兩。她之所以能張口就來,是因為那時候顧游之死后顧家盡出無能之輩,游手好閑沒有錢花,便把其祖宗的畫作全都偷出來賣錢了,謝瑯恰恰好就認識其中的顧衍之。
任雋目光晶亮地道:“三妹妹還會鑒畫?”
謝琬不置可否。湊近魚缸假裝喂魚食。
任雋才打量完四周的擺設,門外就甜甜地響起了謝棋的聲音:“雋哥哥!原來你在這里,讓我好找!”
謝棋穿著身族新的夾襖夾褲,雙丫髻上戴著謝宏給她帶回來的珠花,雀躍著跑了進來。
任雋微笑:“我們在這里看三妹妹的魚,二妹妹怎么也來了。”
謝棋說道:“太太說今兒中午大家都在正院里吃飯,讓我來看看雋哥哥在哪兒,莫要被四哥哥拉出府去了。”一面又皺眉望著桌上的魚缸,“這有什么好看的?我那里有父親才帶回來的畫眉鳥,走,上我們棲風院玩去!”
謝蕓對她的話很不滿,皺眉道:“什么叫莫要被我拉出府去?怎么我很喜歡把人往外拐嗎?”
任雋也道:“謝大叔才剛回來,這一趟想必辛苦得緊,我就不去了。回頭再去拜訪。”一面轉過身去跟謝琬說話:“三妹妹甚少出門,回頭我們一起去。”
謝蕓道:“轉來轉去還在府里,那有什么意思?我看還不如拿彈弓到莊子里去打鳥好了。”
“好啊!”任雋高興地道:“二哥哥要溫書去不成,三妹妹跟我們一塊兒去!”
謝琬擺手:“我可不去。你們去罷。”
謝蕓道:“你就去嘛!人多才好玩兒!莊子里不但有山還有河,可以摸魚。要是運氣好下了雪,我們還可以一塊兒上山追野兔!到時候打了兔子回來剖空肚子,往里頭塞上八角桂皮還有蔥蒜什么的,拿鐵線綁好整只串起來上火烤了,那滋味可沒法兒比!”
說著他已經流起口水來。
謝棋嚷道:“那我也要去!”
任雋微笑點頭:“再把桐哥兒和大姑娘也叫上,我們一起去。”又殷殷地看著謝琬:“一起去吧?”
謝府只有一個田莊,在縣城東郊,臨近黃石鎮,叫做烏頭莊,幾百畝地一直用來種菜。
謝琬說不心動是假的,多少年沒上田莊呆過了,再有黃石鎮那邊的鋪子羅升已經看準了,并已經下了定金。而梅嫂說過兩日就有雇傭的準信,若是能夠親自去看看,順便親眼瞧瞧她找來的貨娘,心里也是更有底的。
于是謝蕓再從旁一勸,她就點頭道:“那就等下雪了再去吧,我看天色變了,只怕這兩天就有雪下。”
已經過了小雪了,今年還沒開始下過雪,眼下這灰冷灰冷的天,要是再不飄點雪花都不正常了。趁著這兩日她也好作些準備。
謝蕓跳起來:“那就這么說定了!一下雪就去莊子里!”
任雋也輕松地笑起來。
謝棋嘟著嘴,從盤子里拈了把松子吃起來。
晌午從上房吃過飯回來,她就叫來吳興:“羅管事要是回來了,你讓他進來一趟。”
謝瑯快步匆匆地進來,說道:“吳興快幫我準備幾本書!生員試定在明年二月,過了年便就要下場了!”一路風風火火地往屋里去,一副緊張得不知所措的模樣。
吳興趕忙進去了。謝琬趴在門框上向里道:“哥哥別這么緊張,一定會考過去的。”前世他既然能參加會試,一個小小生員試又豈在話下?不過是初次應試,對未知的一切充滿著憂慮罷了。
“真的嗎?”謝瑯撫著胸口,大吐了一口氣道:“要是真如琬琬所就好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