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寒潭的日子,在極致的靜謐與專注中悄然流逝。日復一日的修煉,讓花千骨的修為穩步向著筑基中期邁進,對冰寒靈力的掌控也愈發精妙入微。白子畫的損耗早已完全恢復,甚至因這特殊環境的滋養與心無旁騖的潛修,境界隱約有了一絲難以喻的圓滿之感。
    然而,這片極寒的寧靜之下,并非全然的死寂。
    起初,只是極其微弱的、幾乎被潭水旋轉的低沉嗚咽所掩蓋的異響。那聲音如同從極深的地底傳來,沉悶、悠長,間隔也毫無規律,有時數日不聞,有時一日之間隱約可聞兩三次。
    白子畫起初以為是寒潭連通的地下暗河水流變化或地質活動所致,并未太過在意。但隨著時間推移,他漸漸察覺出不對。
    這聲音,似乎并非純粹的自然聲響。
    它帶著一種難以喻的韻律,或者說……節奏感。雖然雜亂無章,但若仔細分辨,其長短、輕重,隱約構成了一種極其古老、扭曲、卻又仿佛蘊含著某種信息的“音節”片段。更讓白子畫警惕的是,每當這異聲響起時,寒潭中心那幽藍的旋渦,旋轉的速度便會發生極其細微、難以察覺的加速或遲滯,潭水中蘊含的“玄冰寒煞”之力,也會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短暫的波動。
    這異聲,竟能與寒潭本身的能量產生共鳴?!
    白子畫立刻提高了警覺。他暫停了自己的修煉,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對這寒潭及地底異聲的監測與研究上。
    他在寒潭周圍,尤其是漩渦附近,布下了數重更加精密的監測陣法,記錄異聲出現的頻率、強度、持續時間,以及對應的潭水能量變化。同時,他嘗試以自身強大的神識,極其小心地探向寒潭深處,追尋那異聲的源頭。
    然而,寒潭之水非同尋常,越往深處,不僅寒意呈幾何級數遞增,更有一股強大而紊亂的天然水壓與能量屏障,嚴重阻礙和扭曲神識的探查。即便以白子畫之能,也只能勉強探入潭下數十丈,便感到神識如陷冰泥,難以寸進,更無法觸及那似乎來自更深、更遠處的地底異聲源頭。
    但就是這有限的探查,也讓他發現了一些端倪。
    潭底深處,并非只是單純的巖石或暗河通道。他模糊地感應到,在極深之處,似乎存在著某種巨大的、非天然形成的“結構”輪廓,那結構的氣息,與寒潭之水以及那股地底異聲,隱隱相連。更令他心頭一緊的是,在那模糊結構的邊緣,他隱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淡薄、卻異常熟悉的“味道”——那是與靈霧谷殘碑、寂靜嶺黑色晶石門扉同源的、屬于那古老文明的氣息!
    這幽谷寒潭,難道也是那個宏大體系的一部分?其深潭之下,也隱藏著那個文明的遺跡或造物?那地底異聲,是遺跡運轉的聲響?還是……某種被禁錮之物發出的“聲音”?
    這個發現讓白子畫的心情陡然沉重。他們似乎無論逃到哪里,都擺脫不了與那古老文明的糾葛。靈霧谷、寂靜嶺、現在又是這寒潭……他們仿佛無意中踏入了一張早已布好的、覆蓋了整片區域的巨大網絡,這張網絡由失落的歷史、神秘的力量與潛在的危險共同編織。
&-->>nbsp;   這一日,異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悠長,持續了約莫十息。潭水的旋渦明顯加速,整個洞窟中的寒氣都為之一盛,連巖壁上的冰錐都發出了細微的“咔咔”聲。
    花千骨也從修煉中被驚醒,她感到體內“冰心噬靈”之根在異聲響起時,產生了一陣奇異的悸動,并非恐懼,更像是一種……微弱的共鳴與牽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