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動作一頓,臉上沒有太多意外,只有一絲了然和凝重。她什么也沒問,只是迅速地將鋪在地上的薄毯卷起,將“晨露”劍緊緊縛在身后。
    白子畫袖袍一卷,將布設結界的法器收回,洞口的藤蔓恢復了原狀,仿佛從未有人在此停留。他拉起花千骨的手,一股柔和的靈力再次將兩人包裹。
    這一次,并非遠距離的遁術,那樣劇烈的空間波動在對方已然布網的情況下,無異于黑夜中的明燈。他施展的是更為精妙的“潛行匿蹤”之術,身形如同融入了光線與空氣的折射之中,帶著花千骨,悄無聲息地滑出山洞,貼著陡峭的山壁,如同兩道淡淡的青煙,向著與那些標記痕跡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們的速度極快,卻又沒有帶起絲毫風聲,更沒有泄露半點靈力波動。白子畫將自身隱匿之法施展到了極致,甚至連路過時踩踏的草葉,都在他們離開后數息,才緩緩彈起,不留下任何痕跡。
    他帶著花千骨,并非直線逃離,而是不斷迂回、變向,時而潛入冰冷的河底順流而下,時而借助茂密的樹冠層遮蔽身形,完美地避開了那些被標記的區域和可能存在的監視點。
    花千骨被師父帶著,感受著這種與之前御劍、遁術截然不同的移動方式,心中對師父昨日所授的“隱匿”之道有了更深的體會。她努力模仿著師父收斂氣息的方式,將自己也想象成一道風,一片葉,盡可能地減少著自身的存在感。
    然而,就在他們穿過一片彌漫著淡淡瘴氣的沼澤地帶,即將進入另一片更為荒涼原始的山脈時,白子畫的身形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他銳利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不遠處,一株枯死的、焦黑的樹干上。
    那樹干看似是被雷火劈中所致,與周圍環境并無二致。但在白子畫的眼中,那焦黑的痕跡深處,隱隱勾勒出一個與之前所見截然不同的標記——那是一個極其隱晦,卻帶著一絲灼熱霸道氣息的火焰紋路!
    并非影煞一伙的陰寒標記!
    是那赤紅身影所屬的勢力!他們也來了!而且,似乎采用了另一種更為粗暴直接的標記方式!
    兩大勢力,竟似同時在這片區域布下了天羅地網!
    前有狼,后有虎。
    白子畫的臉色,沉靜如水,眸底卻已是寒潭深凝。
    局勢,比他預想的,還要嚴峻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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