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不知日夜,只有從藤蔓縫隙滲入的光線由月華的清冷逐漸轉為晨曦的微明,才提示著新的一天已然到來。
    花千骨從深沉的調息中緩緩醒來,只覺得周身靈力雖然尚未完全恢復,卻比昨日激斗遠遁后的紊亂要充盈、平和了許多。她睜開眼,首先看到的便是師父靜立洞口的背影,依舊如昨夜那般挺拔,仿佛從未移動過。
    “師父。”她輕聲喚道。
    白子畫轉過身,洞內昏暗的光線讓他臉上的輪廓顯得愈發深邃。“可恢復了?”
    “嗯!”花千骨用力點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師父,我們接下來要一直待在這里嗎?”
    “暫避風頭,視情況而定。”白子畫走到山洞中央,那里相對干燥平坦。“此地雖僻靜,亦非久留之所。你需盡快適應變故,提升實力。”
    他手腕一翻,那架通體漆黑的“寂滅”琴再次出現在他手中,置于膝上。“昨日之戰,你可見那灰影刺客?”
    花千骨回想起那道如同鬼魅般出現、一擊重創赤紅身影的灰影,心有余悸地點點頭:“看到了,它……好像影子一樣,突然就出現了。”
    “其隱匿之法,近乎遁入虛空,氣息與天地相合。”白子畫指尖輕觸琴弦,并未撥動,只是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修行之道,并非僅有剛猛直進。斂息、匿形、遁術,乃至幻法、毒蠱,皆是對敵保命之手段。日后若遇此類敵手,你當如何?”
    花千骨愣住了。她一直以來學習的都是如何更有效地運轉靈力,如何操控“晨露”,如何練習“清心普善咒”寧神靜氣。師父從未教過她如何應對那些詭譎莫測的ansha與偷襲。
    “我……我不知道……”她老實回答,小臉上露出一絲茫然。
    “坐。”白子畫示意她坐在對面。
    花千骨依坐下,仰頭看著師父,眼神專注。
    “今日,不修劍,不練咒。”白子畫的聲音在狹小的山洞里回蕩,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我為你講解,何為‘氣機’,何為‘殺意’,何為‘空間波動’。”
    他并未直接傳授具體的法術或遁術,那些對于目前的花千骨而還太過深奧。他從最基礎的感知講起,講解修行者如何通過靈力與天地萬物的微妙聯系,去感知那些隱藏在平靜下的危險預兆;如何從一絲空氣的流動、一點光線的扭曲中,判斷出潛藏的殺機;甚至如何去體會那極其細微、在高手施展遁術或空間法術時產生的空間漣漪。
    他的講解深入淺出,時而以自身氣息模擬出各種不同的“氣機”與“殺意”讓花千骨切身感受,時而又以微小-->>的靈力在空氣中制造出幾乎不可察覺的波動讓她嘗試捕捉。
    花千骨聽得如癡如醉,這是她從未接觸過的全新領域。她努力集中精神,調動自己所有的感知,去體會師父描述的每一種微妙感覺。起初如同盲人摸象,毫無頭緒,但在白子畫耐心而精準的引導下,她漸漸能模糊地分辨出師父模擬出的“善意”、“惡意”與“隱匿”之間的不同氣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