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裊裊,回蕩在山谷之中。原本被灰霧籠罩而顯得有些陰郁壓抑的竹溪居,在這清越的琴聲里,仿佛重新煥發了生機。連溪流的潺潺聲、竹葉的沙沙聲,都似乎與琴音應和起來,共同對抗著外界的污濁。
    蝕神霧之外,那片被灰霧籠罩的密林中,一個隱藏在陰影里的黑袍人猛地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音律之道?竟能克制我的蝕神霧?”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好精純的靈力,好深厚的修為……果然不是尋常人物。”
    他能感覺到,自己辛辛苦苦布下的蝕神霧,在那看似平和實則蘊含著大道之音的琴聲沖擊下,竟隱隱有了不穩的跡象。霧氣中的怨戾之氣正在被快速凈化,對山谷內神識的干擾效果也在減弱。
    黑袍人冷哼一聲,雙手迅速結印,周身黑氣涌動,試圖穩固霧陣,并催動更多的地底穢氣補充消耗。
    然而,白子畫的琴音如同綿綿不絕的潮水,一浪高過一浪,帶著一種中正平和的磅礴大勢,不斷地沖刷、滌蕩著灰霧。音波所及之處,霧氣翻涌得更加劇烈,卻是在節節敗退。
    白子畫端坐撫琴,神情專注而淡漠。他并非要以琴音直接破陣,那需要耗費更多心神與靈力。他只需以此穩住己方結界,凈化侵蝕,同時向霧陣之后的敵人,展示出足夠的力量與從容。
    這是一種無形的較量,是凈化與污穢的對抗,也是心志與耐心的比拼。
    花千骨看著師父撫琴的背影,那身影在清越的琴音中顯得愈發高大、安定。她心中的恐懼和不安,漸漸被這琴音撫平。她不再偷偷張望,而是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嘗試著跟隨師父的琴音旋律,在心中默默運轉“清心普善咒”的法門。
    微弱的靈力在她體內流轉,雖然遠不能與師父相比,卻讓她與那滌蕩邪祟的琴音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她感覺自己仿佛也融入了這片音律構筑的凈土之中,外界的灰霧與威脅,似乎都變得遙遠起來。
    琴音破開的,不僅是蝕神霧的障壁,更是她心中的迷障。
    白子畫感受到身后徒兒逐漸平穩下來的氣息,指尖流淌出的琴音,似乎也更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守護,有時并非只有劍鋒相對。以此清音,護她一方心境安寧,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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