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畫看著她掌心那微弱卻頑強的生命之光,又看了看她臉上那毫無陰霾的笑容,沉默了片刻,然后,極輕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它們喜歡你。”他低聲道。
    花千骨聞,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她小心地合攏手掌,將那兩只流螢護在手心,感受著那微弱的生命在掌心輕輕顫動的觸感,心中被一種巨大的、柔軟的幸福感所填滿。
    她抬起頭,望向漫天繁星和飛舞的流螢,又看了看身旁靜坐如松的師父,忽然覺得,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沒有追殺,沒有恐懼,只有寧靜的夜,閃爍的星,飛舞的螢,和師父在身邊。
    夜色漸深,流螢的光芒開始漸漸稀疏,最終如同它們出現時那般,悄無聲息地隱沒在黑暗之中,仿佛一場華美的夢境悄然醒轉。
    山谷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溪流潺潺,和草叢中偶爾傳來的蟲鳴。
    花千骨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走回白子畫身邊。
    “師父,流螢飛走了……”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舍。
    “明日還會再來。”白子畫站起身,將藥典收起,“夜深了,去睡吧。”
    “嗯。”花千骨乖巧地點頭,跟著他走進竹屋。
    躺在干燥柔軟的草鋪上,花千骨依舊回想著剛才那夢幻般的景象,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沉入了夢鄉。
    夢中,依舊有星光,有流螢,有師父沉靜而令人安心的身影。
    白子畫為她掖好被角,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明月和沉寂的山谷。
    夏夜流螢,短暫如斯。
    而他們這偷來的安寧,又能如這螢火般,閃耀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黑夜再次徹底降臨之前,他要竭盡全力,讓這片星光,這抹笑容,留存得更久一些。
    哪怕,只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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