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天氣,如同孩兒面,說變就變。白日里還是晴空萬里,到了傍晚,天際卻毫無征兆地堆起了厚重的、鉛灰色的烏云,沉甸甸地壓在山谷上空,連空氣都變得粘稠悶熱。
    “師父,好像要下雨了。”花千骨站在竹屋門口,仰頭看著那翻滾的云層,有些擔憂。他們的竹屋雖然堅固,但畢竟新建,她擔心能否經受住暴雨的考驗。
    白子畫放下手中正在編織的魚簍,走到門口,看了看天色,眉頭微蹙。這雨勢來得兇猛,恐怕不是尋常春雨。
    “把門窗關好,貴重物品收到高處。”他沉聲吩咐道。
    花千骨連忙應聲,手腳麻利地將晾曬的草藥、干糧,以及師父那些瓶瓶罐罐的丹藥,都收拾起來,放到竹屋角落用石頭墊高的木架上。
    白子畫則檢查了一遍屋頂的茅草和墻壁的縫隙,又用備用的竹子和茅草加固了幾個可能漏雨的地方。
    就在他們剛剛收拾停當之際——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毫無預兆地在山谷上空爆開!震得整個竹屋都仿佛搖晃了一下!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如同瓢潑般傾瀉而下,砸在屋頂的茅草和屋外的空地上,發出密集而狂暴的噼啪聲響。狂風卷著雨霧,從門窗的縫隙中強行灌入,帶來刺骨的涼意。
    花千骨被那聲巨雷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靠近白子畫,抓住了他的衣袖。
    白子畫將她護在身后,目光凝重地看著窗外那白茫茫一片的雨幕。這雨勢,比他預想的還要猛烈。
    “嗚——!”
    狂風呼嘯著,如同發怒的巨獸,狠狠撞擊著竹屋。屋頂的茅草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似乎隨時可能被整個掀飛。
    “咔嚓!”
    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黑暗,幾乎同時,又是一聲更響的驚雷在頭頂炸響!
    “啊!”花千骨嚇得驚叫一聲,猛地捂住了耳朵,將臉埋在白子畫背后,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
    白子畫能感覺到她的恐懼。他轉過身,將她輕輕攬入懷中,用手捂住她的另一只耳朵,低聲道:“別怕,只是打雷。”
    他的聲音在狂暴的風雨聲中顯得異常沉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花千骨感受著師父懷中微涼的體溫和那平穩的心跳,心中的恐懼似乎被驅散了些許。但她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衣襟,不敢抬頭。
    就在這時——
    “嘩啦——!”
    竹屋靠近溪流的那一面墻壁,似乎承受不住風雨的合力沖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幾根用于固定的竹篾驟然斷裂!雨水混合著泥漿,瞬間從破開的縫隙中洶涌灌入!
    “師父!漏水了!”花千骨驚呼。
    白子畫眸光一凜,立刻松開她,抓起旁邊備用的竹板和茅草,冒著灌入的雨水,沖到破損處,試圖進行緊急修補。
    然而,風雨太大,雨水不斷地潑灑進來,讓他視線模糊,動作也變得艱難。剛固定好的竹板,很快又被狂風吹得松動。
    花千骨看著師父在風雨中忙碌的身影,看著他瞬間濕透的衣衫和緊抿的嘴唇,心中的恐懼忽然被一股強烈的沖動所取代。
    她不能只是躲在師父身后!
    她咬了-->>咬牙,也沖了過去,用自己瘦小的身體,死死抵住那塊松動的竹板,大聲喊道:“師父!我幫你按住!”
    白子畫愣了一下,看著她被雨水淋得濕透、小臉蒼白卻眼神堅定的模樣,心中某根弦被輕輕撥動。他沒有說什么,只是更加快速地用藤蔓和新的竹篾進行加固。
    風雨依舊狂暴,雷聲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