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畫的身體在緩慢恢復,但聽雨軒內的氣氛卻并未隨之輕松。花千骨魂魄受損,終日昏睡,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即便醒來,眼神也時常帶著一種空茫的疲憊,仿佛神魂游離于體外。梵音大師每日都會前來為她誦經穩固魂魄,但效果甚微,只是勉強維持著她那縷微弱的生機不再繼續消散。
白子畫看在眼里,急在心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小骨的狀況絕非靜養便能好轉。那被強行引動、用以凈化魔氣的魂魄本源,如同被透支了根基,若無法找到真正滋養修復之法,恐有魂飛魄散之虞。
而青玄長老送來的宗門簡報,內容也愈發令人不安。魔域大軍雖暫退百里,卻并未遠離,反而在周邊頻繁調動,似在醞釀更大的攻勢。長留內部,經過烈陽等人的背叛,雖進行了一番清洗,但人心惶惶,暗流并未完全平息。更讓白子畫在意的是,簡報中隱晦提及,有不明身份的勢力,正在暗中打探關于“特殊魂魄”與“上古禁術”的消息。
這一切,都像一張不斷收緊的網,目標直指他身邊這個脆弱不堪的少女。
不能再坐以待斃!
這一夜,月隱星沉。確認花千骨已陷入沉睡后,白子畫強撐著傷勢未愈的身體,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聽雨軒。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憑借著對長留地勢的熟悉和那縷已能勉強運轉周身的氣流,如同暗夜中的幽靈,避開了所有明崗暗哨,來到了后山那處供奉著陣法先賢的偏僻祠堂。
祠堂內燭火昏暗,檀香裊裊。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在內,正是青玄長老。
見到白子畫到來,青玄并無意外,只是看著他蒼白依舊的臉色和明顯勉強的步伐,眉頭微蹙:“你傷勢未愈,不該妄動。”
“無妨。”白子畫聲音低沉,開門見山,“小骨的狀況,拖不得了。”
青玄沉默片刻,嘆了口氣:“梵音大師已盡力。魂魄之傷,非藥石能醫,更非尋常佛法可渡。除非……能找到傳說中滋養神魂的圣物,或是……徹底弄清她魂魄特殊的根源,對癥下藥。”
“圣物虛無縹緲。”白子畫搖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青玄,“我更在意的是,魔域,以及那些暗中打探的勢力,他們為何對她如此志在必得?玄靈死前,當真未留下之片語?那邪惡陣法殘頁,又出自何處?”
他一連串的問題,直指核心。
青玄長老的臉色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明暗不定。他走到祠堂一角,啟動了一個隱秘的機關,墻壁無聲滑開,露出后面一間小小的暗室。
暗室內,只擺放著一方石案,案上攤開著幾樣東西——正是從那日刺殺現場以及玄靈靜室搜出的證物:那枚記錄了與魔域往來訊息的玉簡,以及那張刻畫著詭異陣法的古老殘頁。
“玄靈自毀元神,確實未留下口供。”青玄沉聲道,“但這玉簡中記錄的內容,經過破譯,指向魔域一個極其隱秘的組織——‘噬魂殿’。而這張殘頁……”
他指著那張泛黃破損的紙張,上面用暗紅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畫就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梵音大師辨認出,這并非當代魔修手段,其紋路古樸陰邪,更像源自……上古魔神時期。其作用,也確與竊取、煉化魂魄本源有關。”
上古魔神?噬魂殿?
白子畫的心沉了下去。事情果然比他想象的更加復雜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