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畫自然明白。他閉上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弟子見狀,也不再打擾,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花千骨端起藥碗,小心地吹涼,然后用小勺一點點喂到白子畫唇邊。
藥汁苦澀,帶著長留特有的清冽藥性,流入喉中,緩緩化開,安撫著灼痛的經脈。
白子畫沉默地喝著藥,心中卻并不平靜。
冰魄劍……青玄……
他們認出了冰魄劍,是否……也認出了他?
方才那弟子只提及青玄長老,語間并無異常,似乎并未察覺他的身份。
也是,他如今修為盡失,形容狼狽,與昔日那個清冷孤高的長留上仙判若兩人。加上數百年時光流逝,長留弟子更迭,不認識他也屬正常。
只是,青玄……他是否看出了什么?
那柄冰魄劍,當年乃他親手所鑄,贈與師弟笙簫默防身。如今怎會在青玄手中?笙簫默他……又去了何處?
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盤旋,伴隨著魔毒和傷勢帶來的陣陣暈眩,讓他思緒紛亂。
“師父,您再睡一會兒吧。”花千骨喂完藥,用軟巾替他擦拭嘴角,看著他依舊疲憊的眉眼,小聲勸道。
白子畫確實感到精力不濟,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
花千骨替他掖好被角,然后便安靜地守在床邊,像一只受驚后終于找到巢穴的小獸,寸步不離。
窗外,有長留弟子巡邏走過的輕微腳步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修復結界的法術波動聲。
長留山,依舊在戰火的余燼中喘息。
而他,這個曾經的守護者,如今卻以這樣一種方式,悄然歸來。
冰魄劍懸于禁地,無聲。
而他身份的迷霧,以及魔域真正的目標,都如同這室內的光影,明暗交錯,等待著被揭開的那一刻。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