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云隱藏身之處,白子畫帶著花千骨并未走向那血跡斑斑的正面山門,而是折向西南方,一頭扎進了更加人跡罕至、荊棘密布的原始叢林。
這里根本沒有路,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壯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纏繞垂落,空氣中彌漫著腐爛枝葉和濕泥的氣息。白子畫手持短刃,不斷劈砍著攔路的枝杈荊棘,動作迅捷而精準,硬生生在密林中開辟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縫隙。
花千骨緊緊跟在他身后,小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角,生怕在這昏暗如同黑夜的叢林里走散。四周寂靜得可怕,只有他們腳下踩斷枯枝的細微聲響,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名野獸的低沉嚎叫,讓她毛骨悚然。
“師父……這條路,真的能通到長留嗎?”花千骨忍不住小聲問道,聲音在寂靜的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嗯。”白子畫頭也未回,聲音低沉而肯定,“此乃長留先祖所辟,用以應對宗門大劫的秘徑,知之者甚少。”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對這條路徑熟悉至極。花千骨不再多問,只是更加努力地跟上他的步伐。
越往深處走,光線愈發昏暗,地勢也開始變得崎嶇陡峭。他們時而需要攀爬濕滑的巖壁,時而需要涉過冰冷刺骨的溪澗。白子畫始終走在前面,遇到難行之處,便會回身拉住花千骨的手,助她通過。他的手掌依舊微涼,卻穩定有力,帶給花千骨莫大的安全感。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片怪石嶙峋的區域。巨大的黑色巖石雜亂無章地聳立著,形態猙獰,仿佛某種遠古巨獸的骸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異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跟緊我,一步不可踏錯。”白子畫停下腳步,神色凝重地叮囑道。
花千骨連忙點頭,緊緊貼在他身后。
白子畫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了那片怪石區域。他的步伐變得極其詭異,時而前進三步,時而斜退一步,時而繞著某塊巨石轉上半圈,仿佛在遵循著某種古老而玄奧的韻律。
花千骨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師父的腳后跟,小心翼翼地模仿著他的每一步,不敢有絲毫差錯。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起來,那些靜止的黑色巨石,仿佛活過來一般,散發著無形的壓力,讓她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這就是師父說的……殘留的古陣法?
就在她心神緊繃之際,走在前面的白子畫忽然悶哼一聲,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
“師父!”花千骨驚呼。
白子畫迅速穩住身形,擺了擺手,示意無礙。但花千骨卻看到,他額角滲出的冷汗比之前更多,臉色也更加難看。顯然,穿越這殘留的陣法,對他如今的狀態而,負擔極重。
他咬了咬牙,繼續向前邁步,步伐依舊穩定,卻比之前緩慢了許多。
花千骨心中揪緊,卻不敢出聲打擾,只能更加專注地跟上。
終于,在繞過了最后一塊形如臥虎的巨石后,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股令人心悸的陣法壓力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雖然微弱、卻無比精純熟悉的清靈之氣!他們竟然真的穿過了一片陡峭的山壁,來到了一個被群山環抱的、云霧繚繞的幽靜山谷!
山谷深處,隱隱可見亭臺樓閣的飛檐翹角,以及更加濃郁的仙靈之氣。
這里,就是長留后山禁地!
他們成功了!
花千骨心中一陣激動,忍不住抓住了白子畫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