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愈發茂密,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幾乎遮蔽了天光。腳下的路早已消失,只剩下厚厚的落葉和盤虬的樹根,行走起來異常艱難。
白子畫走在最前,手持那柄銹跡斑斑的短刃,不時劈開攔路的荊棘,清出一條勉強可供通行的路徑。他的動作依舊沉穩,但跟在后面的花千骨和云隱都能看出,他的步伐比之前沉重了許多,呼吸也帶著不易察覺的急促。
強行調動神魂之力施展“心劍”的后遺癥,加上體內未清的魔毒和舊傷,正在一點點侵蝕著他本就脆弱的身軀。
花千骨看著師父的背影,心中揪緊,好幾次想開口讓他休息,卻又怕耽誤行程,只能更加小心地注意著他的情況,在他需要時,及時遞上水囊或替他擦去額角的細汗。
云隱同樣憂心忡忡。他傷勢未愈,行走本就吃力,但更多的焦慮來自于對前路的茫然和對師門的牽掛。
“前輩,”他喘息著,忍不住再次開口,“我們……這是要去往何處?”
是繼續漫無目的地逃亡,躲避魔域的追捕?還是……有其他的打算?
白子畫劈開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停下了腳步。前方出現了一條岔路,一條繼續向深山延伸,更加幽暗難行;另一條則隱約通向地勢較低、似乎有水流聲傳來的方向。
他沒有立刻選擇,而是抬起頭,望向被濃密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阻礙,投向了某個遙遠的方向。
良久,他收回目光,聲音低沉而清晰,說出了兩個讓云隱渾身一震的字:
“長留。”
花千骨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驚訝和一絲慌亂。真的要……去那個正在打仗、很危險的地方嗎?
云隱則是又驚又喜,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前輩!您……您愿意援手長留?!”
白子畫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那條通往深山的路,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魔域此番舉動蹊蹺,目標未必單純。長留若陷落,六界平衡打破,屆時烽煙四起,再無凈土。”
他頓了頓,側過頭,目光極深地看了花千骨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復雜難的情緒,最終化為一片沉靜的守護。
“唯有弄清根源,方能真正護得周全。”
這話,既是對云隱的解釋,更是對他自己內心的確認。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魔域既然能找到他們的隱居之地,就意味著這世外桃源早已不再安全。唯有直面風暴的中心,弄清楚魔域真正的目的,以及……那絲魂魄深處的波動究竟意味著什么,才有可能為小骨,也為自己,爭得一線真正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