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層,將金輝灑滿山谷,鳥鳴聲清脆地響起,宣告著新的一天的到來。
竹舍內,卻仿佛被時光遺忘,凝固在一種死寂的平衡里。
花千骨醒了。
不是被陽光喚醒,也不是被鳥鳴驚擾,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源于魂魄的悸動,將她從一片虛無的黑暗中拉扯出來。
她緩緩睜開眼,眸中不再是往日的純粹空白或懵懂茫然,而是帶著一種大病初愈后的虛弱,以及一絲……難以喻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東西的空落感。
她下意識地轉動眼珠,看向榻邊。
然后,她看到了他。
白子畫伏在那里,姿勢與她昏睡過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別無二致。素白的長袍上沾染著已經干涸發暗的血跡,襯得他的臉色是一種近乎死寂的蒼白。他閉著眼,長睫在眼下投下濃重的陰影,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仿佛一尊失去所有生息的玉雕。
沒有驚慌,沒有哭喊。
花千骨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悲傷,甚至沒有疑惑。只有一種極致的平靜,和一種近乎本能的……確認。
她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極其緩慢地坐起身。動作間,五臟六腑都傳來被掏空般的虛弱感,但她忽略了。
她伸出手,指尖帶著輕微的顫抖,輕輕碰了碰他垂落在一旁的手。
冰涼。
刺骨的冰涼,順著指尖,瞬間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她瑟縮了一下,卻沒有收回手。
反而,她用自己那雙也沒什么溫度的手,更緊地,握住了他冰涼的手指。仿佛想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去溫暖那一片死寂的寒冷。
她就這樣握著,一動不動。
陽光一點點移動,從窗欞爬到榻沿,照亮了他毫無血色的側臉,也照亮了她固執握著他的手。
她沒有試圖喚醒他,也沒有去尋找藥物或求助——這本能的認知似乎還在。她只是守著他,用一種沉默的、近乎原始的姿勢,守著這片死寂。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