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楹敏銳地察覺到這些目光,心中微凜,面上卻不露聲色。
她迅速掃過幾位女子,目光最終落在最邊上一位抱著琵琶的女子身上。
她與其他姑娘刻意的媚態不同,她的姿態帶著幾分拘謹。<b>><b>r>“拿琵琶的那位,叫什么名字?”初楹開口,聲音刻意壓低,顯得有些沙啞。
女子微微一怔,隨即低頭答道:“回公子,奴家叫海棠”
“就你吧”初楹指向她。
海棠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神色,很快掩飾過去,嫵媚一笑:“是,公子”
她抱著琵琶,在琴案旁的椅子上坐下。
老鴇見已選好人,便讓其他姑娘退下,臨出門前又笑道:“三位公子好好玩,有什么需要隨時吩咐,”
說罷,輕輕帶上了門。
云驍輕咳一聲,對海棠道:“那個...…你會彈什么曲子?來一曲聽聽”
“是”海棠調整了一下琵琶,纖指輕撥,一曲《春江花月夜》緩緩流淌而出。
她的技法嫻熟,樂聲婉轉,但初楹卻聽出那琴音深處,隱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愁。
章鶴眠坐在靠門的位置,看似閉目養神,實則耳聽八方。
一曲終了,云驍很配合地拍手叫好,掏出一小塊碎銀放在桌上:“彈得好!賞你的!”
海棠放下琵琶,起身行禮:“謝公子賞”
初楹拿起果盤中的一個梨,看似隨意地扔向海棠:“歇歇吧”
海棠慌忙接住,又是一禮:“多謝公子”
她拿著梨,卻沒有吃。
初楹趁機壓低聲音,狀似閑聊地問道:“剛才我們進來時,看到個瘋瘋癲癲的女子被拖走,怪嚇人的,那是誰啊?怎的這般模樣?”
海棠的手微微一頓,眼神閃爍了一下,聲音更輕了:“她...她是我們這里前些天新來的,叫李寧寧,原是城外李舉人家的獨女,家里遭了變故,被賣到這兒...…”
她頓了頓,聲音幾乎細不可聞,“只可惜不識抬舉,總想著逃,幾次三番地鬧”
“舉人之女?”云驍驚訝地挑起眉,“怎會淪落至此?”
海棠苦笑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這怡香園里,哪一個是自愿來的?各有各的苦處罷了”
她話中有話,卻不敢多說,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梨。
初楹與章鶴眠交換了一個眼神。章鶴眠微微點頭,示意可以再試探。
“我聽說,這怡香園的東家背景不小?”初楹裝作隨意地問道,“能在這地段開這么大一座樓,可不是尋常人物”
海棠聞,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朝門口看了一眼,才低聲道:“公子說得是.…..這樓里的規矩嚴,姑娘們不敢多嘴”
“只聽說...東家是位貴人,手眼通天,這城里沒人敢得罪”
“哦?怎樣的貴人?”云驍湊近了些,好奇地問。
海棠咬了咬唇,顯然十分為難。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似乎是又有貴客臨門。
海棠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公子們稍坐,奴家去看看是否需要添茶”
說著,匆忙抱著琵琶退出了包廂。
門關上后,包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她在害怕”章鶴眠睜開眼睛,低聲道,“那個叫李寧寧的女子,恐怕與張小侯爺脫不了干系,舉人之女被強擄為娼,若是真的,便是大罪”
初楹握緊了拳頭,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們需要更多證據,海棠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不敢說”
云驍憤憤道:“這些女子太可憐了!那張小侯爺簡直禽獸不如!”
“噤聲”章鶴眠警惕地看向門口,“有人來了”
果然,片刻后,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進來的不是海棠,而是另一個穿著桃紅衣衫的姑娘,端著新的茶點。
“海棠姐姐有些不舒服,媽媽讓我來伺候幾位公子”這姑娘笑容甜美,眼神卻透著精明,顯然是老鴇派來探查虛實的。
初楹心知不能打草驚蛇,便順著話頭道:“既如此,那就你來彈首曲子吧”
接下來半個時辰,他們只能裝作尋常客人聽曲閑聊,再不敢多問。
那桃紅衣衫的姑娘十分機警,說話滴水不漏,只一味勸酒唱曲。
離開倚翠樓時,已是夜里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