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柳下跖好奇無比,究竟上面有什么貨物,竟讓船主將它們看得比性命還重要。
高大的中翼只是一次二十箭的齊射,便讓這微不足道的反抗啞了火。這時柳下跖指揮兩艘小翼向獵物靠攏,將它夾在中間,群盜們咬著短劍登舷作戰,結束了這場追逐。
返程時,舫船已經被群盜據為己有,柳下跖的一個親信拐進下層的貨倉一看,再出來時捧著熔鑄成長方形塊狀的青銅,激動不已。
“是金!足足兩多鼓的金!”
兩鼓有余的青銅,那便是1000斤!足以鑄造五個中型鼎,武裝千人的兵卒,這大概是從楚吳購買后轉運到鄭國,再從鄭國順流而下的,以往河上大抵安全,除了官方授權的柳下跖,還真沒幾個敢于光天化日之下劫掠的河盜。
柳下跖摸著沉甸甸的青銅,露出了微笑,這一趟苦追的功夫沒白費。趙無恤在《私掠令》上說過,所獲之物,三成交給棘津的趙氏津吏,三成送歸西魯,一成歸提供船只的溫縣,至于剩下三成,則是柳下跖的財產,如何處理不加過問。
“將這些美金分割后想辦法運回鄆城去,今后西魯無銅,西魯無鹽,就從齊人這里拿好了!”
他還振振有詞:“按照周禮,在此陽氣發散的月份,不可收納財貨。天子要施德行惠,命令主管官吏打開糧倉,無償地分給貧困無依靠的人,救濟缺錢少吃的人;打開府庫,拿出其中所藏的布帛,周濟天下。此所謂損有余而補不足也,齊國富稱海內,西魯卻貧窮了百年之久,吾等損齊人之財而補西魯之困,正合天意!”
盜跖能善辯,充滿暴力和罪惡的劫掠居然被他說出了這么一番道理。
總之,國內銅錫也極少的齊國和陳氏這次損失慘重了。
夷儀城頭的齊國守卒見證了這一切,一艘停靠在岸邊的小翼甚至打算過去支援,但看著懸骷髏旗的河盜們嫻熟的水上戰法,還是放棄了。
一封帛書被火速送往高唐,送往臨淄,通報此事。到了三月末時,在大河上連續發生的劫掠事件傳遍了大河兩岸,震驚了齊國,在午道、濟水、濮水依然被橫絕的情況下,連大河航道也岌岌可危。
自詡為北方水上霸主的齊國,頓時感覺臉面上火辣辣的疼,也意識到這大概又是趙氏的手筆。
在齊侯的憤怒下,對那一千斤青銅心疼不已的齊卿陳乞下令征召陳氏沿河各大夫、士的船舶。最終組成了有大翼一艘,中翼三艘,小翼五艘,其余艨艟、冒突、走舸、輕舟二十余艘的中型艦隊。四月初,它們乘著西南風起,劃著船槳,從高唐逆流而上,準備將那面可惡的黑骷髏旗掃清,還大河航運一個朗朗乾坤!
……
因為消息的滯后,當柳下跖在大河之上攪風攪雨時,趙無恤對那邊卻所知不多,只能相信那大盜的能耐,還有溫縣提供的船能結實點。
隨著魏氏、吳國淮上、莒國諸大夫,乃至于中原一些消息靈通的商賈將鹽送到,陶丘和西魯的乏鹽得到了緩解。
令狐博受魏駒唆使前來西魯拜訪無恤,同時也存了窺探之心,趙無恤卻沒工夫接待他,他很忙,都快忙得一飯三吐脯,一沐三捉發了。
春耕早已結束,立夏之前,各地將進入青黃不接的時節,頭年的糧食已經吃完,夏天的糧食還沒有收獲。
按照慣例,大夫要施德行惠,命令倉吏打開糧倉,無償地分給貧困無依靠的人,救濟缺錢少吃的人。因為去歲又是半年鏖戰,又是趙氏大軍進駐,又是大野澤逃人成了編戶齊民,所以今年西魯的糧食頗有些緊張,只能靠子貢在陶丘購糧補充。
忙完這些后,桃丘那邊的鐵官又來通報,說鐵工坊產量在慢慢變高,但仍未達到趙無恤希望的程度,鐵質農具的冶鑄也要提上日程,為立夏收割冬麥做準備。瓷器要抓緊燒制,紙上要推陳出新,力求讓西魯多一樣能賣出利潤的拳頭產品。
所以趙無恤也不想和令狐博多啰嗦,便讓擅長接人待物的公西赤全程陪同,陪著他到處亂逛,但關鍵的瓷窯、造紙坊、鐵工坊、兵營等地是休想進去的。
至于他自己,則打算騰出時間來處理已經拖了許久的兩件事,一是醫扁鵲私自指派大弟子子陽入齊被拘留一案,二是在西魯開設蒙學一事!(未完待續。).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