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據說曾有人以這首《關雎》來表達對美妙瓷器的渴求,制作瓷器的核心技術一直掌握在趙氏手中,天下獨此兩家,諸侯像是近代的歐洲宮廷一般,對瓷器有近乎癡迷的愛。
它天生符合華夏人新的審美,稍加變化后,比如加上厚重的黑色紅色釉彩,又能迎合舊的審美。
在此基礎上,子貢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齊人斷絕海鹽入陶丘、曲阜、西魯,那西魯就真的無法獲取一粒鹽了么?自然是不可能的,齊人此舉,目的在于加大西魯購鹽的代價。以往運送鹽,從陶丘或者齊國直接有商賈過來,司寇無須支付太多運輸費用。可現如今若是派遣商隊去求購,還得承擔千里之遙的護送等事項,勞神勞力,成本驚人。而且若得知商隊的西魯背景,與齊國親善的鄭國不一定放行,由齊人扶持的莒國國君也不一定愿意賣。”
說到這里,無恤的思路也被打開了,他不由想起了前世聽說過的一項明朝經濟政策。
因為九邊屯兵之地所需糧草需要從產區運往千里之外運來,成本驚人,國家財政不堪重負,而且所需勞工眾多,著實是件勞民傷財的事。在此情形之下,便有了鼓勵商賈以糧食換取鹽引的法子,具體方法是,各地客商可自行運送糧草到駐軍所在地,每上繳一石糧食得“鹽引”一張,由此造就了晉商的繁榮。
要是腦子靈活點,將鹽換成瓷器,將糧食換成鹽,道理是一樣的!
他說道:“所以,不如以瓷器為誘餌,引誘想要購買瓷器的商賈運鹽來西魯交易?比方說運鹽一釜,則可以獲得蓋了司寇印章的‘瓷引’一張,一張可以購買小瓷器五個,大瓷器一個。”
子貢一愣,這本是他蓄謀已久的得意之作,卻沒想到被趙無恤搶先說出來的,而且這“瓷引”的法子更加直觀可行!
“然也!在派出使者去魏氏、吳國、莒國接洽的同時,散播這樣的消息:無論是晉國成瓷,還是西魯甄瓷,從今以后不再接受金、帛等物的購買,鹽,只有能食用的鹽才能換得瓷器。有意者請自行組織商隊到陶丘和西魯貨殖,無論舟船輜車,一概不收取關稅!”
“妙計!”
趙無恤可以想見,到時候那些擁有鹽資源的邦國,貴族會驅使隸商趕著滿載青鹽的輜車,絡繹不絕前往陶丘、西魯的情形!
如云之匯集,如水之下流。
他不由感慨道:“管夷吾說過,擁有天財地利的邦國,如果經營不好,運用不當,天下也是不以之為貴。若是運用得好,卻可以通過以其有易其無,做到使農民不耕而食,婦女不織而衣!這句話,我今日是信了,子貢頗得管子輕重之法的精髓,齊人謀劃此事者,差你遠矣!自此以后,西魯雖非海王之國,卻能做到無鹽猶如有鹽!”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從古至今,再到千百年以后,莫不如此!
無恤滿上一盞酒敬獻給子貢:“因為有了子貢,這全天下,都是我的解池、渠展!”
……
“善治國者,可以使用不是他自己所有的東西,也可以役使不是他自己管轄的臣民,司寇便是這樣的明主。”
子貢謙遜地接過酒盞,發自內心地夸贊了無恤一句,卻意猶未盡。
“只要司寇的瓷引之法施行,在齊人禁斷鹽路期間,做到陶丘、西魯,乃至于曲阜用鹽不缺應該是沒問題的。”
子貢之所以還提了曲阜,是因為他的夫子孔丘尚為大宗伯,子貢考慮的時候,是將整個魯國放到一起思量的。
但趙無恤在決策的時候,卻時常有意無意將曲阜魯城撇開。
自從上次會面的爭辯后,孔子、三桓與他的利益裂隙已深,西魯現在猶如一個半獨立的小諸侯,幾乎是聽調不聽宣的狀態。但為了不讓孔子完全站到自己的對立面,也為了讓子貢等孔門之徒不會為難,無恤還是得注意自己的吃相和手段,不能太急切,不能太暴烈。
端木賜、冉求有才干,趙無恤不想失去他們的效忠,而孔子,也尚在可爭取的范圍之內。
子貢卻沒有想那么多,他回憶起了兩年前初到陶丘時,被齊國商賈刁難的情形。他能揚人之美,卻不能隱人之惡,對于夫子提倡的忠誠,他做的很到位,但寬恕,卻與他關系不大。
他端木賜,本質上依舊是個商賈小人出身,以直報怨的商賈!
他咬著牙說道:“齊人以輕重之術刁難吾等,大概是自持國大民眾,又是山海之國,所以有持無恐,不知司寇先前說的反制裁之法運行得如何了?”
齊人如此囂張,不打回去一巴掌,在陶丘商場上顧聲指氣慣了的端木賜可忍不了。
無恤笑瞇瞇地說道:“齊國此番貿然行鹽策,本就是氣急敗壞之舉,想出這計策的人自以為聰明,卻忘了一點。齊國位于天下之東,是通衢之國,主要商道有四。陸路是午道,位于衛國和西魯的交界處;水路則是大河、濮水、濟水三條。其中濟水、濮水都必須經過西魯,而鄆城、大野澤更是其中心。”
他一下子想起了后世一位紅色帝王愛說的一句話,那是句男人都懂的粗俗之。
“濮、濟、午道就像是齊的腎囊。”無恤如是說,子貢則在認真地點頭聽著,頓時表情怪異無比。
“倘若是我想讓齊人慘叫,我就去捏一捏這三顆蛋!”
“噗!”
子貢剛咽下的滿口酒一下子噴了出來,沒過一會,這座簡樸廳堂內響起了兩位人前儒雅君子粗俗的哈哈大笑聲,直讓外面守候的黑衣侍衛們面面相覷……
不知道腎囊是什么的童鞋自查素女經,七月就不科普了(未完待續。).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