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族來得比拜帖上約定的時辰,早了半個時辰。
領頭的長老是位銀發老嫗,著赤金羽衣,眉目威儀,眼尾細紋卻顯疲態。
她身后跟著兩位少年。
左側那位約莫十六七歲模樣,著青衣,束金絳,面容俊美。黑發如墨,眸色卻是淡藍色的,垂眸時眼睫覆下,掩住眼底偶爾流轉的五色光華。
他步履沉穩,氣息內斂,像一位優雅至極的貴公子。
右側那位則是一頭燦爛金發,在陽光下刺眼。
同樣少年形貌,眉眼桀驁,琥珀色瞳仁里壓著股不耐煩的躁意。
他穿著鑲火紅紋邊的勁裝,袖口挽起,露出小臂流暢的肌肉線條,行走時肩背繃直,像只隨時要撲出去的猛禽。
三人穿過廣場時,百萬道目光齊刷刷釘過來。
金發少年鼻翼翕張,喉結滾動,似要發作。
青衣少年目不斜視,只袖袍微動,指尖凝出一縷極淡的五色光暈,在金發少年腕上一繞。
金發少年渾身一僵,咬牙低頭。
三人行至臺前。
銀發老嫗躬身,羽衣曳地,姿態放得極低。
“鳳族七長老之一,離朱,攜族中后輩孔宣、大鵬,拜見農教教主、上清圣人。”
通天掀開眼皮,目光在孔宣身上停了停,又掃過大鵬,唇角勾了勾。
蘇渺頷首:“長老遠來,請坐。”
有弟子運來云座,設在臺階下首,與蘇渺隔著三丈距離。
離朱謝過,卻只坐了半邊,脊背挺直。
孔宣與大鵬立于她身后,垂眸靜立。
剛剛孔宣眼中五色流光急閃一瞬,又強行壓下。
來之前,長老再三叮囑,這位妙珩教主乃三清共徒,身負雙重功德,根基深厚不可測。
他原以為多少有些夸大,此刻親眼得見,才知字字屬實。
那功德金光澄澈如九天流泉,那大羅氣息扎實如不周山根,那三清道韻……雖只一絲,卻仿佛能勾動天地間最本源的秩序、清凈與鋒芒。
心中那點屬于鳳族少主的傲氣,悄無聲息矮了三分。
大鵬的感受更直接。
他目光剛觸及蘇渺身側那位圣人,皮膚便驟然繃緊。
那男子明明在拋果子玩,嘴角還噙著點漫不經心的笑,可整個人卻像一柄收在鞘中的絕世兇劍。
劍未出,但那股斬斷一切、睥睨天地的凌厲劍意已無孔不入,壓得他不敢造次。
蘇渺開門見山,
“鳳族拜帖所,我已閱過。兩位殿下欲入農教,需過問心陣,此乃教規,一視同仁。”
通天拋果子的動作停了,他歪頭,打量兩只小鳥,嘴角咧開。
“喲,根腳不錯嘛。五色神光已孕育雛形,金翅真火也夠純。
就是……”
他目光在大鵬繃緊的側臉上轉了轉,
“這只嘛……毛都沒馴服呢,就敢往這兒帶?”
大鵬指尖掐進掌心,金發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