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峰,靜室。
元始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懸浮著一卷玉簡。
玉簡緩緩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規則道紋。
他在整理天地秩序,這是證道后養成的習慣,每天都要做一點。
但今天,他有點心不在焉。
多寶走了,帶著通天給的紫氣,去了西方。
這事兒,他覺得……對妙珩不公平。
三清門下,兩個徒弟。
一個得了紫氣,去了西方。
另一個呢?
元始手指在玉簡上輕輕一點,符文重新排列。
他想起妙珩那小家伙。
他從小看著長大,從三頭身小豆丁,到現在抽條成少女。
跟腳高,天賦好,悟性高,孝順,還貼心懂事。
可作為師父,他給過她什么?
除了日常教導、生活上的照顧……可這些本就是為人師表,他應該做的。
就連先天法寶,都是轉贈鴻鈞的,還不如徒弟給自己的先天法寶多。
元始眉頭皺起。
他好像……什么都沒給,這徒弟如此出色,自己卻疏忽至此。
沒了。
這不公平。
元始站起身,走到靜室窗邊。
窗外,昆侖山云霧繚繞,秩序井然。他看了片刻,轉身。
“白鶴。”聲音傳出靜室。
片刻后,白鶴童子匆匆趕來,在門外行禮。
“老爺,您找我?”
“讓妙珩來一趟。”
“是。”白鶴轉身去傳話。
元始重新坐回蒲團,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
他在想,該給那丫頭什么。
法寶?她混沌珠里堆成山了。
丹藥?大兄那邊管夠。
功法?三清能教的都教了。
想來想去,好像也只有……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在他耳中清晰得像打鼓。
“師父~”蘇渺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好奇。
元始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靜如水,看向門口,門開了。
“進來。”
蘇渺探進半個腦袋,左右看了看,才輕手輕腳走進來。
“二師父,您找我?”
元始點頭,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坐。”蘇渺乖乖坐下,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標準的好學生姿勢。
元始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隱去。
“多寶之事,你如何看?”
蘇渺眨眨眼,她還能怎么看?
“師弟去找自己的路了,挺好。”
“不覺得委屈?”
“委屈?我委屈什么?”蘇渺一愣,被問的有點懵。
元始語氣平靜。
“你與多寶同為三弟的弟子,通天把紫氣給了多寶。多寶得了紫氣,你沒有,委屈嗎?”
蘇渺這才明白二師父的意思。
她笑了,知道師父是在心疼自己,眼睛彎成月牙,俏皮地說。
“師父,您這話可不對。師弟得紫氣去西方,那是他的機緣,挺好的。我也不需要那道紫氣呀。”
“不怪他?”
“為什么要怪?他又沒做錯什么。”蘇渺歪頭不解。
元始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忽然說不下去了。
這丫頭,心思純粹得讓人無奈。
“紫氣我已經有了,大師父給了我一道,已經夠用了,再多也是浪費。”
蘇渺想起以前多寶修煉有問題時,不敢向老子和元始師父來請教的性子,又補了一句。
“相比較起來,多寶才應該覺得委屈吧。徒兒已經得到的足夠多了,有三位師父寵著,有混沌珠,有無數法寶,有農教,有人族供奉,還有……”
“再說了,徒兒走的是世界證道的路子,紫氣對我來說只是輔助,又不是必須。”
但對多寶就不一樣了。
有了紫氣,他成圣的幾率至少增加三成。
元始盯著她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斷她是不是在說客套話。
蘇渺坦然回視。
眼神清澈,沒半點勉強。
元始笑得……有點無奈。
“你這丫頭。”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道紫蒙蒙的光浮現,和老子那道一模一樣的鴻蒙紫氣。
蘇渺眼睛睜大。
“二師父,您這是……”
“拿著,大兄給了,為師絕不能輸。”元始語氣強硬。
蘇渺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大師父已經給過我了!”
“他給是他的,我給是我的。”元始看著她。
蘇渺:“……啊?”
這話聽著怎么有點……攀比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大師父和二師父好像確實……有點較勁?
比如她小時候,大師父給了她一瓶丹藥,二師父轉頭就給她煉了件法寶。
大師父教她陣法,二師父就教她煉器。
總之,不能輸。
沒想到,連送紫氣都要比。
蘇渺哭笑不得。
“二師父,我真不用……”
“拿著。”元始打斷她,直接把紫氣往她眉心一按。
“一道是機緣,兩道是底蘊。”
紫氣鉆進去,混沌珠自主吸引那紫氣,和她珠內原有的那道紫氣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