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提聽著老子的話,越看多寶越滿意,而且通過老子那番話,他已經明白了,這小伙子表面憨厚,心里有片海呢。
通天終于忍不住了,脫口而出。
“什么?他?多寶?唯我獨尊?”
不是他瞧不起自家徒弟。
是多寶平時那副模樣,見誰都笑,對誰都客氣,被欺負了也只會往師姐身后躲,實在和‘唯我獨尊’四個字不搭邊。
老子卻笑了,目光深邃如淵。
“三弟,你只見他表面,卻未見他內心。”
通天還是不忿,瞪向老子,再怎么樣,也不能把他的徒弟隨意送人啊!
“大哥!多寶是我徒弟!”
“我知道。”老子看他一眼。
“知道你還……”
老子打斷他。
“正因是你徒弟,才不能耽誤。你之道,是劍道,是破滅與新生。多寶之道,是唯我獨尊,是掌控與占有。道不同,如何傳?”
通天噎住了。
他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說不出話。
因為他知道,大哥說得對。
他收多寶為徒,是因為初見時覺得這小老鼠靈性十足,知恩圖報,可當妙珩的玩伴。
但真要論道統傳承……他的劍道,多寶確實學不來。
多寶這些年,修為精進靠的是昆侖資源和他偶爾指點,真正的‘道’,一直懵懵懂懂。
“可是……多寶跟了我這么多年……”通天還是不甘心,自己養了這么久的徒弟要送人。
元始忽然開口,聲音清冷。
“跟得久,不代表合適。三弟,莫要因私廢公。”
通天轉頭瞪他:“二哥!你怎么也……”
元始不為所動。
“大哥說得有理,多寶之道與昆侖格格不入,強留無益。不如送他去該去的地方。”
他說得冷靜,甚至有點冷酷。
但話里的意思,所有人都聽懂了。
昆侖是三清的昆侖,規矩森嚴,秩序井然。
多寶這種性子,留在這里,要么被規矩壓得喘不過氣,要么……遲早觸犯規矩,被清理出去。
與其等到那時難堪,不如現在送走,送一個順水人情,還能結好西方。
一箭雙雕。
通天不說話了,他低下頭,手指攥緊,骨節發白。
石桌旁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接引開口,語氣誠懇。
“三位師兄既未立教,無需道統傳承。而西方教初立,正需傳承者、護法者。”
接引又看向多寶。
“小友若來西方,亦可為吾等親傳,承西方教義,掌教中事務。”
親傳、掌事。這兩個詞,分量不輕。
多寶呼吸急促起來。
他不是傻子。
在昆侖,他是通天的徒弟,是三清的師侄,是蘇渺的師弟。
聽起來不錯。
但頭頂有五位圣人,有師姐這樣的天才在,他永遠只能是多寶,是跟在師姐身后的小跟班。
可在西方呢?
西方只有兩位圣人。
他若去了,就是西方教第三代第一人,而且這接引準提兩位圣人現在還沒有收其他弟子。
地位、資源、話語權……截然不同。
多寶心跳越來越快,他下意識看向通天。
通天眉頭已經擰成了疙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頭看向還傻站在那兒的多寶。
“多寶,你自己說。”
多寶低頭,渾身一顫,他張了張嘴,喉嚨發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說?
說什么?
說他舍不得昆侖?舍不得師父?舍不得小師姐?
還是說……他確實覺得,昆侖的規矩太嚴,條條框框太多,讓他總覺得束手束腳?
多寶腦子里亂成一團。
他想起這些年在昆侖的日子。
想起師尊救他時的恩情。
想起小師姐待他的親善。
想起元始師伯看他時那嫌棄又無奈的眼神。
想起太清峰頂,師伯那句你之道,已在心中。
通天沉默。
他盯著多寶,看了很久,久到多寶手心都出汗了。
多寶再次看向通天,嘴唇動了動。
“師尊……”
然后,通天忽然笑了。
笑得有點復雜,他搖頭。
“好小子,我還真沒看出來。”
多寶低下頭,不敢說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