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嗓門洪亮。
“走了也好!省得我們這兒一群粗人,哪天不小心把這細皮嫩肉的小娃娃磕碰壞了!
回去讓你師父們好好給你補補!”
說著,還拋過來一塊赤紅如火、觸手溫熱的晶石,里面仿佛有巖漿流動。
“拿著玩!看能不能煉個火系法寶!”
共工難得沒跟祝融唱反調,冷硬的臉上也擠出一絲算是溫和的表情,扔給蘇渺一顆幽藍色的、散發著濃郁水靈之氣的珠子。
“避水用的。”
句芒送了一截生機勃勃、葉片如玉的樹枝。
蓐收給了一塊鋒芒內斂的先天庚金。
就連看起來最陰沉的奢比尸,也默默遞過來一個黑漆漆的小袋子,里面裝著幾株散發著奇異香氣、能致幻但也可能入藥的毒草。
蘇渺的混沌珠內,瞬間又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巫族土特產。
從珍稀礦石、強大獸骨,到各類靈草、奇物,應有盡有,充分展現了巫族簡單粗暴的豪爽風格。
告別場面熱鬧非凡,充滿了不舍與直白的關懷。
蘇渺心中涌起濃濃的不舍,用力揮了揮手,大聲道。
“諸位前輩,諸位道友,后會有期!保重!”
說罷,她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清冽的流光。
沖天而起,沖破不周山周遭繚繞的云霧,朝著昆侖山的方向疾馳而去,將那一片喧鬧與熱情留在了身后。
歸心似箭。
蘇渺如今已是太乙金仙中期修為,法力遠比數十年前前來時精純雄厚得多。
她將速度催發到極致,身形在云層中若隱若現,如同一顆劃過天際的流星。
腳下山河飛速倒退,風聲在耳邊呼嘯,卻吹不散她心中對昆侖、對三位師父那愈發濃烈的思念。
外面再精彩,巫族再熱情。
可有師父們的地方,才會是她的家。
望著蘇渺消失在天際的遁光,玄冥雙手叉腰,重重地哼了一聲,
對著身旁的后土和其他兄弟,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服和向往。
“等我們把妖族那群扁毛畜生、濕生卵化的家伙全打趴下。
洪荒太平了,我非得去昆侖山把妙珩小娃娃接回來不可!”
她咂咂嘴,仿佛還在回味捏蘇渺臉蛋的手感,吐槽道。
“三清也忒小氣了!
自家娃娃出來玩會兒怎么了?看給他們急的!
肯定是怕妙珩跟我們待久了,覺得我們更好,不樂意回他們那冷冰冰的山頭了!”
帝江哈哈一笑,沒接這話茬。
其他祖巫有的哈哈大笑,有的跟著起哄,顯然都對玄冥這宏偉目標樂見其成。
祝融倒是唯恐天下不亂地起哄。
“對!搶過來!到時候讓小娃娃當巫族的崽子!”
昆侖山依舊云纏霧繞,仙氣盎然。
蘇渺駕馭遁光,熟門熟路地穿過外圍的先天陣法,徑直朝著三清峰所在的核心區域落去。
離家越近,她的心跳得越快。
她剛在太清峰前的平臺上站穩,一道黑色的身影便驟然出現在她面前,帶起一陣清風。
正是通天。
“小妙珩!可算舍得回來了!”
通天那張俊朗飛揚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欣喜。
他習慣性地伸出手,想像以前那樣把小徒弟抱在懷里,手臂伸到一半卻頓住了。
他圍著蘇渺轉了兩圈。
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
臉上先是驚訝,隨即涌起一股明顯的不服氣,甚至還有點酸溜溜的。
“你這小沒良心的,在外面野了幾千年,不光個頭偷偷躥了一小截,這臉蛋……
嘖嘖,圓潤了不少啊!頭發也長了許多!
看來巫族那些大塊頭,還有西方那倆,沒少拿好東西填乎你!”
那語氣,酸溜溜的。手上卻不忘捏了捏蘇渺兩邊肥嘟嘟,奶呼呼的臉頰肉,手感一絕,果然還是這樣的徒弟更可愛。
忽然有點想去不周山問問,那群蠻子怎么喂的,為什么他當初喂了那么多一點反應也沒有?
蘇渺被他捏得有點耳根發熱,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一直穿著能自動貼合身形的法寶道袍,還真沒太留意體型的變化。
倒也沒反抗,反倒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撲過去,緊緊抱住通天結實的大腿。
聲音又軟又糯,充滿了久別重逢的依賴。
“師父!徒兒好想您!還有大師父、二師父!
巫族的烤肉是挺香的,西方師叔的靈果也挺甜。
但沒有大師父煉的丹藥那般回味無窮,沒有二師父準備的瓊漿玉液那般清冽甘醇,更沒有師父您烤得外焦里嫩的云紋鹿尾香!”
這一連串精準無比、直擊要害的馬屁。
瞬間將通天心里那點酸味吹得煙消云散。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大手用力揉了揉蘇渺那確實長了不少、依舊微卷蓬松的發梢,把她原本精致的雙丫髻揉得有些歪斜。
“就你這張小嘴最會哄人!走,快進去,你大師父和二師父早等著了!”
太清峰草廬內,清靜依舊。
老子和元始相對而坐。
看到蘇渺跟著通天走進來,元始眼眸在她身上淡淡掃過。
在她明顯豐潤了些的臉頰和略高的身形上停留了極短的剎那。
“回來了便好。”
老子指了指面前空著的蒲團。
“坐。”
蘇渺乖乖巧巧地在那蒲團上坐好,腰背挺得筆直。
先是規規矩矩地將此番游歷的經過,簡明扼要地向三位師父匯報了一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