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走到那光滑的小玉案前,
幾乎能從那光滑的表面上,看到自己小胖臉。
就是連個杯子都沒有,也太極簡風了。
蘇渺在房間里轉了一圈,最終還是回到了玉榻邊。
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小腳丫,和玩鬧了一天可能沾了灰塵的小身子,有點不敢直接爬上去。
這么干凈……
我好像有點配不上它……
要不要先洗個澡?
可是哪里有水呢?
她嘗試著像在方丈島那樣,心念微動,
想從混沌珠里召點泉水出來,簡單清潔一下。
念頭剛起,就感覺到一股無形卻溫和的力量輕輕阻止了她,
仿佛在告訴她:
此間事物,自有其度,勿要隨意更變。
啊……
連自己帶水都不行嗎?
二師父的規矩果然好嚴……
她有點小委屈地癟癟嘴,但想到自己剛才的保證,又努力把這點委屈壓了下去。
最后,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玉榻邊的地上,抱著膝蓋,把小臉埋在臂彎里,
感受著身下地面傳來的微涼,空氣中那令人心神沉靜的清寒氣息。
新奇感漸漸褪去,一絲獨處陌生環境的拘謹和孤單悄然爬上心頭。
這里很好,很安全,師父也很厲害,可是……
好像沒有島上那么自在,也沒有被通天師父抱著飛來飛去那么好玩……
不知道我的宮殿怎么樣了……
想著想著,
白天經歷的興奮、震撼。
還有那場關于住處的爭奪戰帶來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涌上。
小孩子的身體終究扛不住困意,
盡管環境陌生,盡管心里還有一點點想家,
但那玉榻散發出的溫養神魂的氣息太過舒適,地面的微涼也漸漸被身體的溫度焐熱。
她的眼皮越來越重,小腦袋一點一點,
最終,
靠著玉榻的邊緣,蜷縮在光滑冰冷的地面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不知過了
多久,靜室的門再次無聲無息地滑開。
一道清俊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步入室內。
元始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那沒有睡在榻上,而是蜷縮在榻邊地上睡著的小小身影上。
那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看著莫名有些可憐兮兮。
是因為不敢弄臟床榻?
還是……缺乏安全感?
他腳步微頓,那雙深邃若星海的眸子里,掠過一絲極復雜的情緒。
有無奈,有了然,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疼。
他緩步上前,無聲地蹲下身,
凝視著那張熟睡的、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小臉。
睡夢中的她似乎也并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纖長的睫毛上仿佛還沾著一點點未干的濕氣。
竟是如此畏怯嗎?
吾……是否過于嚴苛了?
他伸出手指,指尖清輝流轉,極其輕柔地拂過她微蹙的眉心,
一縷精純溫和的清氣緩緩渡入,撫平那點不安,讓她睡得更沉更安穩些。
他極其小心地,將小徒弟軟乎乎的小身子抱起,
動作生疏,卻無比小心地,
將她安穩地放置在鋪著暖玉的床榻之上。
做完這一切,他并未立刻離開。
只是靜立榻邊,沉默地看了片刻那熟睡的小臉,聽著那均勻細弱的呼吸聲。
良久,他輕輕抬手。
一道極其柔和朦朧的清輝如同薄紗般輕輕覆蓋在蘇渺身上,
既不會打擾她睡眠,又能持續不斷地溫養她那脆弱的靈魂,緩慢修復那些細微的裂紋。
他目光再次掃過這間過于冷清簡潔的靜室,似有沉吟。
旋即轉身,身影悄然消失。
石門無聲閉合。
靜室內,只余暖玉微光,清輝如紗。
以及一個終于能在床榻上安眠的小小身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