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沒有談及他心中想要努力隱藏的感情,他略微松了口氣,可緊隨而來的,還有這些話帶來的不舍與失落。
“擁有永恒的又不是只有一個個體,就像姐姐這樣的智靈不都是與永恒為伍么?如果我真的能追尋到永恒,為何我就必須與姐姐分道揚鑣?”
“如果你將來有一天真的能依靠自己前往上界,我們當然還有敘舊的機會,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得能去到上界。”
能前往上界的生靈實在太少太少了,縱使這一路有她相助,為他減少了不少難度,可對他來說,那依舊是一層他難以跨越的隔閡。
上界從來都不是具象化的一種三維空間,「空」之智靈在其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每一個規則位面之外,都是層層疊疊的維度空間,尚未有智靈誕生的規則在其中雜亂地交織著,有些要往下界去,有些是剛從下界升上來,規則的運轉在上界與下界之間是一個大循環,沒有智靈掌控的話,它們就會在那層層疊疊的空間中混雜著。
也因此,潮生與上界之間的隔閡不是天與地,而是要先掌握能夠跨越那些混雜的規則的方法,也就是增加他對大道的感悟程度。
不過,姒涵并不打算將這些都告訴潮生,這些都需要他親自去尋找前進的方向,親自去經歷,他才能從中收獲最大的好處。
直接告訴他答案,他并不能學會什么,反倒會讓他對她的依賴進一步加深,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生靈可以喜愛「生」之智靈,但絕對不能依賴「生」之智靈,獨立自主的表現反而是生靈為自己織就的、最美麗的衣裙。
潮生從未因為任何原因而動搖過自己的決心,哪怕前路的艱難是未知的,他也無比堅定著自己的信念:“我一定會手握永恒,踏上通往上界的道路。”
也只有到那時候,他與姐姐之間才能有一份可能。
在那之前……
“姐姐……”他眼中的堅定迅速轉變為裝腔作勢的可憐,這種可憐也非常顯而易見,“我在幻境里沒有見到你的時候,我是真的很害怕……為什么小璇在害怕的時候能得到你的安撫,在我這里,你卻無動于衷?”
這撒嬌的意味尤為明顯,明顯而又拙劣,姒涵輕笑一聲,像是敷衍又像是真的有在安撫他,捧著他的臉蛋又揉又晃的:“好啦,你也說那是幻境啦,難道你還不相信自己早已經歷過的‘真實’嗎?”
最后的那一場幻境果然是他的心結所在,他就是在害怕她不曾在他的世界出現過。怎么還會有人質疑自己曾經歷過的真實呢?
fg29:“從我收集到的所有數據來分析,這樣的質疑反而能證明,他很有可能是一位隱藏的智者。曾有一只智慧獸斷,愚者會沉淪在自己經歷過的一切‘真實’中,為此堅信不疑;只有智者才會為每一份‘真實’留一分質疑的余地,進而去反思更多的可能。”
“他要是智者,我才不帶著他旅行呢。”
雖然和聰明人交流比較省事,但也需要時時保持一份警惕,避免自己著了對方的道。如果潮生真的是智者,她可不敢保證他的一一行背后是否有另有目的,如果有,那又會是什么?若真的每天都要煩惱這些問題,她的旅途也未免太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