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著少年傷心欲絕的模樣,想到那個女人離開前的交代,蛇蛇又退縮了。
它要是也不聲不響地跑路,這小子會徹底崩潰的吧?要是把他玩兒死了,回頭被那個女人秋后算賬怎么辦?
她最在乎生靈的生命了。
要不……
潮生不知在墳前跪了多久,就在他木著臉拿出匕首時,他突然聽到自己腦子里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小子,想見到你姐姐嗎?”
他人現在就在亂葬崗,突然遇到這種事,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撞鬼了。
蛇蛇怕他不信,又道:“你別急著死啊,你低頭,是我在對你說話。”
他低下頭,正好和蛇蛇對視上了。
潮生:……
“我天天跟在你身邊,知道你多在乎那個女人。我不是普通蛇,我叫阿爾卡諾巴斯。實不相瞞,我是那個女人派來……跟著你的。如果你想再見到她,也不是沒有辦法。”
“可是,姐姐已經死了……”
“對她來說,死去的只是一具臨時的軀殼,她的魂兒還好好的呢。怎么樣,你要去找她嗎?”
只要把這小子騙著和它一起上路,到時候就算那個女人想找它秋后算賬也算不了了吧?人家的魂兒都被它帶上了,它也不算當了甩手掌柜。
“小子,這可是天大的機緣。你快點給我個答復,我馬上也要走了的。”
“走?”
“對啊,去找……找她。”
它沒敢說實際上主要是去找大黑的,大黑的氣息在哪,它就奔哪兒去。至于那個女人?嗯,以后有緣再見吧。
“她在哪?”
“她不在這個世界,也許你再耽擱一會兒,我們都不好追上她了。”
“好,我要去找她。”
“你要想清楚哦,要找到她,你就必須舍棄身體,這和死亡無異。你怕死嗎?”
“不怕。”
嘖,初生凡靈不怕死?那就讓它好好見識一下好了。
“那好,那你準備好,我要將你的靈魂抽離出來了,過程會有點難受,你暫且忍一忍。”
潮生強忍著靈魂被生生從身體里剝離出來的劇痛,最后朝著墳包又磕了三個頭,下一刻,他便兩眼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識。
蛇蛇最后仰頭看天,也不知在對誰說話:“我攝走一道此間魂魄,規則自會將缺失的部分彌補完整,回頭你可別向上頭打小報告,我就是一條可憐的小蛇蛇,經不起大人物的摧殘的。走啦!”
說完,它便劃破虛空離開了這個位面。
*
(后記)
正如潮生離去前所說,祁焰就是注定的下一任瀧皇,不過五年,在經歷了老瀧皇因病駕崩的初時混亂之后,他便一路過關斬將,最終成功繼位。
看著他日漸有了身為皇帝的威儀后,祁白這才動了惻隱之心。
祁焰正在御書房忙著處理政事,看到祁白自己一個人慢悠悠走進來時還有些驚訝:“五弟身子竟是大好了?”
“我若說是回光返照,陛下信嗎?”
“五弟說笑了,你這若是返,那返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好幾年了都。
祁白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香囊,戀戀不舍地將香囊放到他手里。
“這是香囊?”
“這是汐凰當年曾送予我的。”
聽到他再次提起那個已經變得有些遙遠的名號,祁焰微微一愣,看著祁白的雙眼,他突然陷入了怔愣中。半晌后,他突然呢喃道:“汐凰……小涵?”
祁白并不意外他的反應:“陛下,您終于想起來了嗎?看來,時間也要到了。”
“什么意思?不對,不對不對,這整件事都不太對勁!”
“咳咳咳……陛下,無論您想起了什么,切記……那是您永遠都不能說出口的話。”
香囊離了身,久違的虛弱感瞬間襲來,甚至比起曾經要更來勢洶洶,祁白仿佛還感覺到了自己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著。
“陛下……”
他的身子無力地前傾,祁焰趕緊抱住他:“五弟,你怎么了?來人!來人!快!宣太醫!”
“陛下,莫要辜負了……她的一番心意啊……”
懷中的人在道完這一句話后便漸漸沒了氣息,祁焰一時之間承受的沖擊不少,許久都沒反應過來。
他為何會忘了小涵,為何世人也忘了小涵,為何五弟好好的會突然離世,為何五弟好像才是一直記著小涵的人,他是怎么做到的,為什么現在自己好像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許多許多疑問縈繞在心頭,卻是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
十年后,祁焰在翻越自己曾經年輕時在邊關撰寫的一些打仗心得時,突然看到一張紙從書頁中落下。
他展開折起的紙,只看到了八個字――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
他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無奈地笑了笑,自自語道:“那小子,原是這么早就與她心有靈犀了呀。”
他珍而重之地將紙條塞回書里,又將那本書尋了個木盒放入其中,好好地珍藏了起來。
希望你下一世能等到她,一定不要再大意了啊,潮生。
(theend)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