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涵轉頭看向他,安慰地朝他笑了笑,輕輕晃了晃手以示她無事,他也跟著露出一抹微笑,只是心下想的卻是:雖然不知道方才房中究竟發生了什么,但至少可以肯定,姐姐剛才對皇帝說的話半真半假,不全是真話。
他對她的了解不說多全面,至少她有沒有說真話,他的感覺還是很準的,這是在過去一年多的相處中經過了多次驗證的。
房中,皇帝看著太醫們無不是搖頭嘆息的模樣,心中焦急,面上卻還是非常沉穩地問:“如何?”
“回陛下的話,五殿下的身體確實比上一次診脈結果要差了些許。”
太醫沒把話說滿,用詞模糊,但皇帝深知他們平日里說話用詞向來如此,他便知道恐怕不是“些許”那么簡單。
“小五,你怎的不讓汐凰在你身邊多待一會?”
即便是面對皇帝,祁白的面色也依舊冷淡:“父皇也知兒臣是如何看待祥瑞之說的,兒臣不欲就此與您辯駁。如此,兒臣若是說不想見到她,這樣可行?”
“好好好,就算你不信好了,但汐凰也是你表妹,不為別的,你也不能傷害她啊。”
“兒臣如何傷害了她?她身體康健,人見人愛,又深得您與皇姑姑的寵愛,如此活在幸福之中的人,誰又能傷害得了她?”
皇帝雖然很想發脾氣,但他也擔心讓祁白本就不好的身體氣不行了,只能忍著氣,盡量語重心長地道:“家人,再幸福的人,一旦被家人用語傷害,心里也會難受的。”
“心里難受,還能比得過兒臣的身體難受嗎?父皇,咳,兒臣都快要死了,您就不能讓兒臣省點心?”
“祁白!”皇帝終究沒忍住提高了一點音量。
房門突然被人打開,姒涵也不顧旁的,直接溜了進來,擋在了祁白的床邊,對于皇帝訕笑道:“皇舅舅,您別生氣呀,我可就只有這么一個五皇兄了,也只有您這么一個皇舅舅,您消消氣、消消氣?”
身后,祁白的聲音不耐煩地傳了出來:“汐凰,出去,我剛才已經說了,這里不歡迎你。”
眼看著皇帝眼底的怒意加深,姒涵安撫地再次對他笑了笑,這才轉身看向祁白,在別人都看不到的角度里,她俏皮地對著祁白眨了眨眼,嘴上卻是盡力地掩蓋著自己的委屈道:“我當然知道五皇兄不想見我,但是剛才我說的話都是真的,五皇兄莫與我們置氣了,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整個瀧朝如今還敢推著皇帝走的人,估計就只有姒涵一個人了。她半推著皇帝往外走,嘴里說道:“皇舅舅,我們先出去吧,走吧走吧。”
皇帝:……
直到屋里只剩祁白一人時,他默默躺好,將被子蓋好,眼底才閃過一絲笑意。
多年不見,她還是有著自己的小聰明,竟能如此完美地配合他演了這么一出戲碼。
從他之前冷淡地將她趕出房間時,他就已經開始演了,演給所有人看。只是沒想到小姑娘的反應那么快,竟能與他完美配合。
他若不是病弱之軀該多好啊……
除了被子中傳出虛弱的咳嗽聲,房間里一直很安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