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抹朝陽和著薄霧與曦露為這片天地帶來光明時,姒涵已經穿著修身的窄袖馬面裙,帶著潮生一起出現在皇帝面前了。
她得意道:“皇舅舅,您瞧吧,我就說我起得來的!”
皇帝好笑地看著她:“你先把眼睛睜開再說話。”
“……”
她臉上得意的表情一垮,立刻變成了滿臉困頓的模樣,撒嬌道:“太早了,我醒了,它們還沒醒呢~”
“哈哈哈,你這小懶蟲,還不如潮生精神呢。行了,困就回去再睡會兒,他們去打獵,你跟著湊什么熱鬧。”
姒涵睜開一條縫,看到那抹明黃的身影已經邁步走出去了,她連忙沖著潮生暗暗招手,追了上去:“這不是想替皇舅舅討個好兆頭嘛~”
皇帝不想她走太快,免得摔著了,故意放慢了些步伐,背著雙手,倒是沒看她:“嗯,往年也不見你這么主動啊。”
“往年我還小。”
“怎么,十三就大啦?”
姒涵知道這個位面誰的大腿抱著最穩當,很自然地說:“當然大啦,娘娘都說再過兩年我都能說親了,叫我可得多和皇兄們好好相處呢。”
她說得毫不在意,就像是順嘴就那么溜出來了,皇帝的臉色卻沉了一瞬,隨后他也狀似隨意地問:“那你呢?有沒有中意哪個臭小子啊?說出來,回頭朕替你好好掌掌眼。”
“皇兄們?皇兄們都是哥哥,怎么可能嘛~我覺著至少現在我見過的所有公子哥兒中,就沒有能得我心意的,倒不如趁著這兩年多幫幫皇舅舅,您有吩咐,大可開口!”
潮生落后他們一步,看著眼前這一大一小的兩人都在揣著明白裝糊涂,互相演戲,心里只覺得好笑。
皇帝以為她是真的天真,殊不知她古靈精怪,鬼點子還多,最是聰慧。而她也明明知道皇帝的意思,卻還故意順著他掃出來的路往下走,爭作貼心小棉襖。
說起來,這丫頭給他的感覺比起皇帝都不遑多讓,看來她就算不是神乎其神的仙女轉世,那也應該是和他一樣的情況……
若真是如此,為何他們兩人都重生了?他重生的意義是什么?他依舊沒能趕在娘親離世前回來。那她呢?她重生的意義又是什么?上輩子的她在離世前,又是怎樣的一個人?是就像現在這樣嗎?還是說,應該更天真單純一點呢?
這些問題縈繞在他心頭,直到來到集合的校場時,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皇帝進行例行宣講后,臨時改變了一個往年都會有的項目――讓姒涵開弓射第一箭,象征秋獵順利,秋季豐收。
這很考驗弓術,如果她的第一箭沒射中,恐怕還會被人過分解讀,諸如不祥之類的。
往年這事其實都是由皇帝或皇子來做的,但這件事本就是剛才來的路上姒涵主動提出的,為了確保準確性,她還要求獵物必須是水里的魚,為了合理,她還扯了個“年年有余”的大旗。
總之,皇帝就縱她這一回,畢竟順著祥瑞之人,也不是什么壞事。
裝著一條鮮活大鯉魚的水罐被放到了十丈之外,這個距離對于有射箭經驗的人來說并不難,但在他們印象中,汐凰郡主從未學過弓術。
皇帝任由她如此也不是一點準備也沒有,影龍衛早已在暗中待命,若那一箭不中,影龍衛也會有辦法讓魚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