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謝執一把將她從水里撈起來。
沈元昭嗆了好幾口水,尚未喘息便急忙抱胸靠著池壁半蹲。
顧不得君臣有別,沈元昭對上那雙被欲望熏染的眼眸,質問道:“敢問陛下,這是要強迫自己的臣子嗎?”
謝執距離她幾步之遙,聞,止住腳步,定定地看她。
“你這是何意?先前你分明說過若你是女子,自當心甘情愿嫁給朕。”
眼下之意,便是成全了她。
“臣已有家室,不好男風。”沈元昭用力磕頭。
謝執卻沉了臉:“晚了。”
意識到今夜在劫難逃,沈元昭是既后悔與他走得太近,讓他誤會,既覺得十分悲哀。
她突然直視于他,緩聲開口:“陛下,臣有哪處對不住你?”
謝執一不發,幽黑的眸子落在她那絕望異常的臉上,心中猝然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對不住?
她何曾來的對不住,替他解決江南水患,不顧性命危險救下他……樁樁件件,分明是他對不住她,覬覦她,卻不敢承認。
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模糊,謝執的臉從一張變成三張,意志逐漸模糊,沈元昭重重喘息幾聲,那些尚未來得及說出的話語止于唇齒間。
安神湯的藥效徹底發作了。
謝執伸手攬住,將軟綿無力的人小心抱出溫泉。
寢塌鋪陳一新,他曲膝入塌,將懷里人輕放在柔軟綢被,而后打落帷幔鉆了進去。
謝執聚精會神地盯著陷入沉睡的人,從眉眼、秀挺的鼻梁、再到水潤的唇瓣,一一用手指細細描繪打量。
“恨我罷,沈元昭。”他低聲喃語,“只要你肯,無論是榮華富貴,抑或是平步青云,位極人臣,朕都可以許給你。”
“只要你肯付出一點點代價。”
反復呢喃著這欺人的話語,他開始去脫她的寢衣。
被溫泉水泡濕的寢衣貼著她體型輪廓,美好細致。
他微微扯開她的領口,突然怔住了。
前幾天在秋獵場為他擋下的那一箭,傷口還未徹底愈合,經由先前猛烈的反抗,滲出絲絲縷縷的鮮血,印在潔白的鎖骨處異常扎眼。
謝執呼吸一止,猛然胸口一陣灼痛。
她憑死救了他,可他現在在作甚,是要硬生生折去她的傲骨。
他盯著那張臉,眸中灼熱一寸寸消退。
一會是沈貍的臉,一會是沈元昭的臉,怎么也分辨不清。
最終,他白了臉,倉皇退出塌外。
殿外。
守候在外頭的承德被身后的拉門聲驚醒。
“陛下這是……”
還沒半個時辰,陛下怎么就先出來了。
謝執揉著太陽穴,深深朝塌上帷幔處看去,抬腳邁下白玉臺階,臨到承德身邊,他閉了閉眸子,低聲道:“將人送回去罷。”
說罷,他于月色中離去,只余承德和兩個內侍面面相覷。
人都被洗干凈躺床上了,陛下怎么突然改變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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