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心生間隙
沈元昭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被送回去的,反應過來時,身上裹了件狐貍毛的披風。
羊獻華在營帳里急得來回踱步,頭發都要愁白了。
“沈兄,你怎地這樣沖動行事?公然和陛下叫板,藐視皇權,還叫司馬渝瞧見了,日后在翰林院該如何自處!”
和陛下叫板?
沈元昭好似凍僵的石雕終于回過神。
是啊,她竟然和謝執公然叫板。
她現在可是沈貍,不是曾經那個權傾朝野的沈元昭了。
好在,這回沒有系統因為她ooc而制裁她,不會進行電擊懲戒。
沈元昭抬眸,笑了一下:“我們是陛下的臣子,而非羊圈里任人宰割的牲畜,我不過是提了一嘴,便叫公然叫板?”
“司馬渝瞧見了又如何。”
沈元昭梗著脖子破罐子破摔。
“還能殺了我不成。”
羊獻華知她看似脾性軟弱,實則是個睚眥必報的,倘若真惹到她,那沒個三年兩載是不死不休。
他軟了脾氣:“沈兄,你就算不為你自己著想,合該也為壽姑她們想一想。”
“這司馬家沒一個好東西,若真因為此事刁難你,你毫無背景毫無權勢更無靠山,拿什么與他們斗。”
沈元昭默不作聲。
營帳外卻瀉出一聲嗤笑。
兩人警鈴大作,朝聲源處瞧去。
司馬渝換了身素袍,手中還端了碗姜湯,單手掀簾而入。
盯著羊獻華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的臉,他冷笑:“原來你便是這樣與沈貍說我的,難怪她與我不親近。”
羊獻華心虛的偏開頭不敢去看他。
“將這碗姜湯喝了罷。”司馬渝沒再看他,將手里的湯藥遞給沈元昭,“這是陛下令我捎來的。”
望著那姜湯,沈元昭一時無。
羊獻華則叫道:“為何沒有我的?”
公報私仇的司馬渝:“我給倒了。”
羊獻華咬牙切齒,但礙于理虧,不敢拿他如何。
司馬渝再次看向沈元昭:“你今夜的確沖動了些,不過也人之常情,劉喜這人似乎對你不一般,而你又是有家室的……”
劉喜這人并不會藏著掖著,對沈貍的心思昭然若揭。
即便遲鈍如司馬渝都看出來了。
劉喜看上了他們翰林院的這位沈狀元。
若沈貍是女子倒還好說,關鍵沈貍有家室,待人親和,是清風明月的真君子。
劉喜他是……
他怎么膽敢肖想沈貍。
看著對方消瘦的臉頰,司馬渝閉了閉眸子,不敢說得再直白,生怕讓這位下屬想不開自盡。
他勸慰道:“總之,既然陛下并未遷怒翰林院,我也并非不近人情的上官,劉喜若是以后還敢為難你,盡管找我說,另外日后你須得小心謹慎些了。”
沈元昭聽出他的話外音,難得正眼瞧了他一下。
以前怎么看都不順眼,這會倒覺得司馬渝這人沒那么壞,只是為人古板了些。
“還有最后幾日,暫且忍一忍。”司馬渝拍了拍她的肩,“后日秋獵你與我們一起,劉喜斷不敢為難你。”
他交代完這些就走了。
而羊獻華對著姜湯一通念叨后,也跟著憤憤不平的離去。
沈元昭捧著那碗姜湯到底沒喝,將它倒入營帳一角。
——
翌日清晨。
沈元昭輾轉反側,一夜未眠,索性披了外袍準備出去散散心,可剛一出營帳就被絆倒了。
“什么東西?”
沈元昭大驚,胡亂摸到一處溫熱,抬手一看,瞬間被嚇白了臉。
血,全是血。
是獵物尸體。
冰冷的、溫熱的、有的甚至傷口還在流血,瞪著死不瞑目的眸子,一排排交疊在一處,被捆成肉球,分外詭異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