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章臺緩緩起身,視線落到她手中的幼兔,神色有一瞬間的復雜,而后恢復以往。
她輕聲道:“表兄。”
沈元昭斯文有禮地點點頭:“章臺表妹。”
這一聲簡單的稱呼,讓沈章臺眸中一亮,幾乎是下意識往沈元昭方向走去。
蠻娘同一時間放下茶壺,放緩了語氣,不冷不淡的喚了一句:“夫君。”
這聲夫君,恰恰讓沈章臺的腳步硬生生止住。
她看了一眼身后垂眸溫婉的婦人,又看了看風光霽月的表兄。
郎才女貌,好不般配。
于是,沈章臺往后退了幾步。半晌,說明來意:“二伯辦了家宴,請表兄一家過去,不知表兄明日下朝可有時間?”
沈元昭神情淡了幾分。
二伯定是想問一問有關于謝鳩的事。
見到她的反應,沈章臺眼底難掩失落,卻還是小聲道:“表兄……打算何時回家?我知會一聲,免得二伯他們總惦記。”
沈元昭有些于心不忍,正準備回答。
一陣咳嗽聲驟然打斷。
是沈氏。
沈元昭原本呼之欲出的話打了個轉:“章臺表妹,我有空會去瞧一瞧的。”
至于何時有空就是她說的算了。
沈章臺不禁看了一眼沈氏和垂眸靜立的婦人。
不知何時,她們無形中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仿佛自己是憑空出現,甚至是來打破這一家美好的罪人。
她勉強一笑:“好,表兄,若是要來,我讓家里的仆從去接你。”
沈元昭點點頭,目送她一步三回頭的離去。
待沈章臺走后,一貫好脾氣的沈氏率先發難。
“你父親,你兄長出事時,他們從未想過我們也是沈家人,自打你高中狀元,就刻意拉近兩家關系,這如意算盤打得真好。”
提及夫君和兒子的死,沈氏就有些癲狂。
她咬住紅唇,雙眸霎那間滾落出大顆眼淚,既有恨、不甘、還有怨懟。
“一開始就高高在上做了無情神佛,任憑我們磕破了頭也無濟于事,他們何苦現在擺出這副模樣,不知情的還當是我們薄情寡義呢。”
蠻娘連忙倒了杯熱茶,同時輕拍她后背柔聲勸慰。
“夫君有了官職,他們…就算想逼我們,也萬不能將夫君強綁回去,母親切莫憂心。”
她抬眸,目光深沉,看向沈元昭,聲音極淺,極淡。
“夫君,定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對嗎。”
沈元昭怔了怔,總覺得平日里溫婉的蠻娘今日的語氣隱約有些循循善誘,甚至是逼人。
但觸及那兩雙期盼的眼眸,她們是如此依賴她,沈元昭怎么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是,娘。”
“兒子一心向著您,向著這個家。”
余光瞥到立在門檻處,懵懂無知的壽姑,沈元昭上前幾步,將懷里無害的幼兔,如同當做定心丸塞到她懷中。
見此情景,沈氏仿佛理智回歸,蠻娘目光也逐漸變得柔和。
這場風波終于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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