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正值國力鼎盛之時。”范聚聞回應道,“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將北庭鏟除,重新一統西突厥各部。唯有如此,我們才可能擁有與大唐抗衡的資本。”
中原王朝分分合合,權斗不休,域外諸國亦是如此。
強大的突厥汗國分裂為東西兩部,而這兩部之內又各自紛爭不斷。
如今東突厥已然不在,西突厥的內耗卻仍在持續,短短十數年間,可汗之位已數度易主。
甚至在南北兩庭內部,奪權與背叛的戲碼也從未停歇,其混亂程度,較之中原亂世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來,人性中的欲望與掙扎,放之四海皆準。
“是啊。”扎比爾長嘆一聲,昔日的意氣風發早已被現實磨平,“十幾年前,我們西突厥許多人還未將大唐放在眼里,總覺得東突厥才是心腹大患。”
“誰能想到,如今我們與大唐的差距已如鴻溝。說句泄氣的話,唐軍若真想滅了我們,恐怕不費吹灰之力。”
范聚安慰道:“對大唐而,西域是塊雞肋,攻之無益,棄之不甘。倘若他們真要出兵,糧草輜重靡費巨大,遠征千里卻無甚收益。只要我們安分守己,大唐的軍隊是不會輕易踏足此地的。”
他雖離朝十余載,對中原朝臣的心思揣摩得依舊透徹,唯一算漏的,便是李想這個異數。
“也只好如此了。”扎比爾沉聲應道,草原上弱肉強食的法則早已刻入他的骨髓,“但愿此番定襄之行,不至空手而歸。”
“小可汗,您看前面。”范聚聞的目光被一處人聲鼎沸的所在吸引,“像是一家新開的店鋪,我們不妨過去瞧瞧。”
“如今大唐的商賈靠著與西域通商,賺得盆滿缽滿。我們若能分一杯羹,不僅能充盈府庫,想來大唐也不會干涉。人近半百,我才算明白,這世上沒有什么東西是錢財換不來的。”
這位曾經鄙夷銅臭的書生,如今也不得不向現實低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