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韻煩躁地翻閱著案牘。
卷宗里記錄著近一個月來的大小案件,其中竟有八成懸而未決。
雖說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數量一多,便匯成了巨大的壓力。
更何況此處是天子腳下,誰也說不準哪件不起眼的小案,背后就牽扯著哪位惹不起的權貴。
“屬下以為,要揪出這些犯事的家伙,還得從城里那些地痞無賴入手。這群人就算自己沒動手,也多半曉得是誰在背后搗鬼。”
“想法不錯,可實行起來卻處處是掣肘。那些地痞滑頭,一見我們官府的人,嘴巴比誰都嚴,哪肯吐露半句實話?更何況,如今朝廷三令五申,辦案需有實證,不得屈打成招。”
“滿城的官都盯著呢,萬一我們用刑審訊,被人參上一本,那可就是無妄之災了。”
謝韻只覺得,這長安縣丞的位子是越坐越燙手。
照理說,如今民生向好,百姓也多知書達理,他這個官應該當得更輕松才對。
可現實卻是,隨便一件案子都變得棘手無比。
“大人說的是。像是尋釁滋事、當街搶掠這類案子,除非能當場擒獲,人贓并獲,否則光是搜集證據,就要耗費大量的人手和時間,實在是得不償失。”
“當場擒獲?談何容易!那些賊人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我們的人根本望塵莫及,又能如何?”
謝韻親身經歷過犯人從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事,深知下頭那些胥吏的辛苦。
就拿那些負責巡邏的武侯來說,每日在街上奔波,早已筋疲力盡,真遇上突發狀況,往往已是有心無力,追不上逃竄的犯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