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加長版防彈林肯緩緩停穩,車身側面的膏藥旗,在探照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車門滑開。
一名身穿素色和服的少女,推著那輛造價不菲的高科技輪椅,小心翼翼地將伊藤雄五郎送下車。
老人癱軟在輪椅上,鼻孔里插著氧氣管,枯瘦的手背上扎著留置針,身旁甚至還跟著兩名穿白大褂的私人醫生,正緊張地盯著便攜式心電監護儀。
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得說一聲慘。
“來了!伊藤老先生來了!”
“快!鏡頭推上去!”
早就守候在警戒線外的媒體記者,蜂擁而上,閃光燈連成一片白晝。
人群最前方,兩道身影格外活躍。
擁有千萬粉絲的網紅“菊花姐姐”舉著自拍桿,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妝都花了半邊:
“家人們,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要聲討的‘侵略者’嗎?這分明就是一個風燭殘年、只求見曾孫一面的可憐老人啊!”
“那個面具男呢?縮頭烏龜!連個面都不敢露!”
旁邊,頂著知名學者頭銜的“羊教授”,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對著話筒聲嘶力竭:
“這是人道主義的災難!我們把一位百歲老人逼到了這種地步,這是文明的倒退!是野蠻!”
“我不禁要問,這個國家的包容性在哪里?我們的人性在哪里?”
周圍那些被收買的“志愿者”,立刻舉起橫幅,高喊口號。
“釋放伊藤誠!”
“拒絕野蠻!”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伊藤雄五郎在眾人的簇擁下,顫巍巍地伸出手,抓住那根氧氣管,猛地一把扯掉。
“大人!”
隨行的和服少女驚呼一聲,想要阻止。
“別管我……”
伊藤雄五郎推開她,胸膛劇烈起伏,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透支生命。
他渾濁的眼珠掃過全場,最后定格在紀念館那巍峨的大門上。
那里,燈火通明。
卻大門緊閉。
“我不怪他……”
伊藤雄五郎對著無數伸過來的話筒,氣若游絲,卻字字清晰。
“那個年輕人,可能對我有誤解。”
“當年……我也是二十多歲,也是個熱血青年。”
“我帶著戰士來到這里,不是為了侵略,更不是為了殺戮。”
“我是為了共榮!是為了幫助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擺脫西方的殖民統治!是為了建立一個強大的東亞!”
這番話一出,全場嘩然。
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掌聲淹沒。
那些拿了錢的水軍,拼命鼓掌叫好。
直播間里,彈幕更是瘋狂刷屏。
聽聽!這就是格局!
原來是為了幫我們?
老先生太偉大了,被誤解了這么多年!
面具男出來道歉!
伊藤雄五郎心中冷笑。
他繼續表演。
“可惜,戰爭是殘酷的,總會有誤傷,總會有犧牲。”
“如果因為當年的那些‘誤會’,就要讓我的曾孫來償命……那我這把老骨頭,愿意替他贖罪。”
說著,伊藤雄五郎雙手撐著輪椅扶手,作勢要站起來。
“不!伊藤先生,您不能跪!”
羊教授像條護主的瘋狗,猛地撲了過去,一把扶住伊藤雄五郎。
“您是國際友人,是和平大使!您沒有錯!”
“錯的是我們!是那些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暴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