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沒有煙,沒有打火機。在吸煙之前,他得去買。
李善儀又愣了一下。
“等一會。”她攔住了他,“你抽什么煙?我這里有。”
在這樣的夜晚里,顧寒聲站在燈光微弱的庭院之中,看著李善儀走進屋子去。
她穿了薄薄的白外套,柔和的質地,像一塊披在她肩膀的月光。
李善儀從柜臺抽屜翻了一會,略低頭,短短的漆黑發絲蓋住了她的側臉。
她有煙。
顧寒聲在黑夜里靜立,漆黑的,粘稠的冷意快要把他吞沒了,舊招牌的光微弱,他的臉被燈光勾勒成水墨畫似的濃淡陰影。
她攥著顧寒聲要的東西出來,看他有些不太好的臉色,她想問些什么,但還是沒說。
只是把煙遞給他。
攤開的手掌中間是一只打火機,和一盒未拆的云煙。
顧寒聲說不上是不是松了口氣。
他很少吸煙,只是有時候壓力過甚,吸煙讓他的情緒多了一個出口。
他不愿意這樣想李善儀,她曾經非常痛恨吸煙,明確告訴他,吸煙會傷害肝臟,是糟糕的習慣。
然而她竟然從抽屜拿出來一包煙給自己。
他不著急拆開,打火機是那種紅殼子贈品,他按動,火苗擦動。
李善儀聽見他問:“這是你的煙?”
她點頭。
“偶爾也會。”她雙手插在外套的大口袋里,“但一般是不喜歡的,實在有壓力,沒辦法的時候,我抽煙能好受一點。”
顧寒聲看見她微微彎起了眼睛。那雙琥珀一樣的漂亮眼睛,其實沒有任何笑意。
鄭寶悅實實在在和她是不同的。同一個人,被時光切割開來,變成完全的兩面。
“好了,”她在風里瑟縮了一下,“你抽一兩支就好,然后回去吧。”
顧寒聲握著手里的煙盒,李善儀大步往前,走進門內,玻璃門合上了。他們之間隔著一段路,一扇門。
又不止如此。
他們的談話最終約在了玻璃灣的小樂園。
謝小荷聽到地點的時候這地點,賊嘻嘻地笑。
讓人莫名覺得曖昧,正經談話變得約會一般。
但李善儀更多是很訝異,顧寒聲什么時候這么了解梨城?
這是一座破舊的游樂園,并不出名。
它也有過一段很熱鬧的時光,那時候賣著盜版的小玩具和揉雜兩大漢堡品牌的盜版品牌麥肯基漢堡包,從這里排到了游樂園門口,那時候周邊游客總是來這里玩,是一個初成雛形的小地標。
她和小荷來過,已經是很久的事情,她疑惑顧寒聲知道這里,問他的時候,他倒是有點得意。
“顧氏做市場調查,也不是敷衍了事,說不定梨城的很多地方,我已經比你還了解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