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走下高臺,親自為他們佩戴勛章。每佩戴一枚,他便握住將士的手,輕聲詢問:“你叫什么名字?家鄉何處?”
“回陛下,末將張勇,山東登州人!”
“張勇,好名字!你守住了錦州,便是守住了大明的門戶!”朱由檢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贊許。
“回陛下,小兵李鐵蛋,山東登州人!”
“鐵蛋,名字樸實,骨頭夠硬!好好干,日后必成大器!”
一句句親切的詢問,一聲聲真誠的鼓勵,讓上臺的將士們感動得熱淚盈眶,紛紛跪地叩謝:“愿為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其余將士的勛章,由內侍與恩導司官員逐一頒發。當將士們將勛章佩戴在胸口最顯眼的位置時,臉上都洋溢著無比的自豪與榮光,校場上的士氣攀升至頂峰。
“朕的要求,依舊只有一句老話!”朱由檢重新登上點將臺,聲如洪鐘,響徹云霄,“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三個月后,朕會親自來校場檢閱!朕要看到的,是一支裝備精良、戰術嫻熟、能讓建奴聞風喪膽的虎賁之師!你們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萬人的咆哮匯聚成一股無形的氣浪,沖散了天空的浮云,震撼了整個京畿大地。將士們眼神堅定,氣勢如虹,心中早已燃起熊熊斗志——這樣體恤將士、賞罰分明的帝王,值得他們拼死效命!
鑾駕回宮后,朱由檢馬不停蹄,即刻召見戶部尚書畢自嚴與李邦華,落實后續事宜。
“李愛卿,”朱由檢首先看向李邦華,“將士甄別之事,務必秉公辦理,既要嚴格篩選,確保留營將士的戰斗力,又要體恤老兵,不得刁難推諉。所有淘汰將士的名單,需與畢愛卿做好無縫對接,不得出現任何遺漏或延誤!”
“臣遵旨!”李邦華躬身領命,“臣已安排兵部職方司主事牽頭,聯合戶部官員組建十個甄別組,明日便入駐大營,逐人核查,確保公平公正!”
朱由檢滿意點頭,隨即轉向畢自嚴:“畢愛卿,戶部接收、培訓、派遣之事,需即刻著手。這批遼軍老兵,歷經沙場磨礪,紀律嚴明、膽氣過人,不畏強權,正是打破地方盤根錯節利益關系的利刃!他們將是清丈天下田畝、充盈國庫的關鍵力量,必須尋一位得力干員統領,方能事半功倍。”
畢自嚴早有腹案,立刻躬身回道:“陛下圣明!臣舉薦戶部主事李巖擔當此任。李主事此前奉旨處理唐王府田產,卓有成效。且他素以公正聞名,在士紳與百姓中皆有威望,能服眾。由他統領這批軍轉稅吏,最為合適。”
“李巖?”朱由檢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他想起這位歷史上曾投奔李自成的人物,如今在自己麾下,卻成了清查宗室、整頓賦稅的得力干將,不由得暗自感慨——時勢造英雄,更能改英雄命運。“準!就命李巖總領‘稅務稽查隊’事宜,全權負責此批人員的集訓、編組及后續派遣。所需經費、物資,戶部優先撥付,不得拖延!”
“陛下,”畢自嚴補充道,“只是唐王府田產一案尚未完全了結,尚有部分田產需要交割重分,李巖若抽身,恐影響進度。”
“無妨。”朱由檢擺手道,“令李巖擇一副手,接替其處理唐王府后續事宜。清查宗室田產是為‘立威’,讓天下人知曉朕整頓田賦的決心;而用這批老兵清查天下田畝,是為‘擴面’,徹底堵住賦稅流失的漏洞。兩者皆是關乎國本的大事,不可偏廢。讓李巖盡快交接,盡快入駐大營,啟動集訓!”
“臣明白!臣這就去安排!”畢自嚴心中大定,有皇帝的全力支持,再加上李巖的能力與這批老兵的膽氣,清查田畝之事必能大有成效。
兩位尚書躬身退下后,朱由檢走到輿圖前,指尖劃過遼東與京畿的連線,眼中滿是堅定。他知道,這批遼軍將士的到來,不僅為大明注入了強軍的希望,更拉開了一場關乎賦稅革新、國力復蘇的大風暴。
而京郊大營內,李邦華與畢自嚴正看著將士們有序進行登記甄別的隊伍,低聲交談。
“畢大人,”李邦華面露感慨,“你我這下可是攬了個‘瓷器活’啊!李巖配上這批從沙場下來的‘銳卒’,撒出去清查田產,怕是要攪動四方,得罪不少權貴!”
畢自嚴目光堅毅,撫須道:“李大人,沉疴需用猛藥!如今國庫空虛,田賦流失嚴重,地方豪強與士紳相互勾結,盤根錯節,若無此等不畏強權、令行禁止之輩去破局,新政便只能流于表面。縱有波瀾,也好過坐視江山傾頹!有陛下撐腰、李巖統帶,這批‘稅務尖刀’必能撕開積弊的口子,為大明掙回一條生路!”
校場的塵埃尚未落定,陽光灑在將士們胸前的勛章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一場由帝王布局、李巖執刀、遼軍老兵為刃的賦稅整頓風暴,已悄然拉開序幕。而這支經歷了新策淬煉的遼軍,也將在三個月后,以全新的面貌,成為大明北疆最堅實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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