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像特赦令,魏忠賢幾乎是彈起來的,又重重磕了個頭,額頭撞得金磚“咚”響:“謝陛下隆恩!”他撐著發麻的膝蓋站起來,依舊彎著腰,雙手交疊在身前,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那鞋是粗布做的,鞋尖都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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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上的事,你都知道了?”朱由檢抿了口茶,語氣像在聊天氣。
魏忠賢的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渾濁的淚珠砸在金磚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這次膝蓋砸得更重,聲音里帶著哭腔:“陛下!罪奴都知道了!周宗建劾罪奴十大罪,說要扒罪奴的皮、抽罪奴的筋;陸御史更是血濺丹墀,指著殿柱罵罪奴……滿朝文武,沒一個為罪奴說話的!”
他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御座方向,雖然看不清朱由檢的表情,卻依舊激動得語無倫次:“就在罪奴以為要被拖去午門斬首時,是陛下!是陛下說‘君王無信則國不立’,硬是扛住了所有官的壓力!陛下為了保罪奴這條賤命,連御史死諫都沒松口!這份恩,罪奴就是粉身碎骨也還不清啊!”
說到最后,他伏在地上,肩膀劇烈聳動,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朱由檢靜靜地看著他,心中毫無波瀾。他知道,魏忠賢的恐懼和感激都是真的——從權傾朝野的“九千歲”到命懸一線的罪奴,再到被皇帝力保,這種落差足以擊碎任何人的心理防線。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魏忠賢既怕他,又念他的好。
“朕答應過你的事,自然不會食。”朱由檢放下茶杯,瓷器與木幾碰撞的脆響在殿內回蕩,“不過,你也別跟朕耍花樣。客氏的家產,查抄得怎么樣了?”
魏忠賢立刻收住哭聲,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臉上還沾著淚痕,卻急著表功:“回陛下!客氏的人都審完了,家產也清點得差不多了!罪奴知道內帑空虛,中午一聽說朝會的事,就立刻讓人把首批財物運進宮了——有三十萬兩現銀,東珠一百二十顆,翡翠擺件二十六件,還有唐寅、沈周的字畫共八幅,折算下來約一百二十萬兩白銀!莊園和店鋪的地契也送了一半,剩下的明天就能清點完,絕無半分隱匿!”
他越說越急,手指不自覺地比劃著,生怕朱由檢不信:“押送的太監是罪奴的心腹小祿子,王公公已經點收了,陛下要是不信,現在就能讓人去查!”
朱由檢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快得讓人抓不住:“嗯,你辦事,朕還是放心的。”
這簡單的一句肯定,讓魏忠賢的心徹底落了地。他剛想再說些感恩的話,卻見朱由檢坐直了身體,目光陡然變得專注,像兩把鋒利的刀,直直刺向他。
“魏忠賢,你雖有錯,但在實務上,確實有過人之處。”朱由檢的聲音比之前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朕現在有幾件事,要交給你去做。”
魏忠賢猛地抬頭,渾濁的老眼里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皇帝不僅不殺他,還要用他?他原本以為,最好的結局就是被圈在私邸里茍活,沒想到還能有機會為皇帝辦事!巨大的喜悅沖得他腦子發暈,他再次重重叩首,額頭撞得通紅,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陛下!只要陛下吩咐,罪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皺一下眉頭!哪怕是讓罪奴去查自己的舊部,罪奴也絕不手軟!”
朱由檢看著他這副抓住救命浮木的模樣,心中了然。這條曾經兇悍的老狗,已經被拔去了爪牙,套上了新的項圈。從今往后,魏忠賢不再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而是他手里一把好用的舊刀——雖然銹了些,卻依舊能派上用場。
殿內的龍涎香還在燃著,煙絲裊裊,繞著兩人的身影盤旋。燭火跳躍,將魏忠賢激動的側臉映在墻上,也將朱由檢深邃的目光,藏進了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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