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陛下!臣附議!黃運泰執掌戶部多年,國庫卻空空如也,此非失職何為?”
“臣聞黃運泰昔日為巴結魏閹,曾以庫銀為其營建生祠出力,此等行徑,與監守自盜何異!”
“陛下!修陵乃盡孝大事,黃運泰竟以無錢推諉,其心可誅!”
“國庫空虛,必是奸臣當道,蠹蟲叢生所致!請陛下嚴懲黃運泰,以正朝綱!”
彈劾之聲頃刻間如同潮水般涌來,辭激烈,殺氣騰騰。出列者多是科道官以及與東林關系密切的官員。他們抓住黃運泰與閹黨的關聯和國庫空虛的現實,大做文章,一方面是為了打擊閹黨殘余勢力,另一方面,也未嘗沒有借此樹立東林“清流”形象、并試探新帝態度的意圖。
黃運泰被這突如其來的圍攻嚇得面色慘白,渾身發抖。他徒勞地辯解著:“陛下明鑒!臣……臣冤枉啊!臣與魏忠賢僅有公務往來,絕無勾結!國庫賬目,筆筆可查,臣……臣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啊!”
然而,在群情洶洶之下,他的辯解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驚恐地看到,昔日一些與他還算交好的同僚,此刻也或避開了他的目光,或沉默不語。他意識到,自己成了新舊權力交替過程中,那個可以被犧牲、用來祭旗的角色。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攫住了他。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帶著哭腔高喊道:“陛下!臣……臣才疏學淺,年老昏聵,實不堪戶部重任!懇請陛下開恩,準臣……準臣乞骸骨,告老還鄉!”
這是以退為進,也是真正的求饒。他希望能用辭職來換取平安。
朱由檢高坐御座,冷眼看著這一幕。他對黃運泰并無太多惡感,甚至念及舊情有一絲不忍。但他更清楚,黃運泰這個位置至關重要,必須由真正能干且值得信任的人來擔任。他心目中早已有了人選——那位以精明干練、善于理財著稱,歷史上本該在崇禎元年被起用的畢自嚴。黃運泰的請辭,正好給了他騰位置的絕佳機會。
而且,讓黃運泰這樣與閹黨有牽連的人繼續待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也不利于他接下來要推行的一些政策。
于是,在群臣洶洶的彈劾和黃運泰涕淚交加的請辭聲中,朱由檢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些許“惋惜”和“為難”的神色。
他沉吟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沉重:“黃卿……何至于此。朕知你掌計部,亦多艱難……”
這是假意的挽留,必要的姿態。
但不等黃運泰和眾臣反應,他話鋒便是一轉,語氣變得果決起來:“然,如今國庫空虛乃事實,陵寢工程亦不可久拖,諸臣工所……亦不無道理。黃卿既感精力不濟,多次懇辭……唉,朕雖心有不舍,亦不能因私廢公。”
他目光落在叩頭不止的黃運泰身上,最終裁定:“準卿所請。著免去黃運泰戶部尚書一職,歸籍調養。念其多年勤勉,賜銀百兩,緞十匹,以示體恤。”
“臣……謝陛下隆恩!”黃運泰聽到最終判決,雖是去職,但總算保住了身家性命,還能得些賞賜全身而退,已是萬幸,連忙叩頭謝恩,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失落,更有一種解脫之感。
朱由檢看著黃運泰有些踉蹌地退歸班列,心中并無多少波瀾。他知道,這只是清理朝堂的第一步。戶部這個錢袋子的掌管者,必須換人了。他目光深邃,已經開始盤算如何盡快將畢自嚴推到前臺,以及,該如何面對這空空如也的國庫,和那索要二百萬兩的陵寢工程。
皇極殿內,一場關于銀子的風波暫時平息,但由銀子引發的更深層次的危機與變革,才剛剛拉開序幕。空氣中,仿佛已經能聞到一絲……山雨欲來的鐵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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