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戚家上下吃了晚飯,沒過半個時辰,便紛紛覺得眼皮沉重,困倦不已。
薛嘉因有了身孕,這陣子本就困倦,一陣強烈的困意襲來,她也只當是懷孕所致,將手中賬冊放在枕邊,和衣睡下了。
整個戚家后院,從上到下都陷入了沉睡,連守夜的家丁也靠在門邊睡得人事不知。薄廣悄悄查看了一圈,確認所有人都已睡熟,才匆匆回報苗菁。
姜玄換上一身玄色錦袍,乘著夜色,悄無聲息地往戚家而去。
夜風呼嘯,明月高懸在墨色夜空里,清冷的月光灑在戚家后院,將青磚地照得泛著一層冷白,更顯人間清寒。
姜玄走在最前,張鴻寶與苗菁陪侍在兩側,各提著一盞氣死風燈。到了春和院,苗菁輕手輕腳推開薛嘉房間的門。
張鴻寶陪著姜玄走進屋,姜玄伸手接過他手里的燈,低聲說:“你出去吧。”
張鴻寶連忙應聲,退到門外時又輕輕將門合上。
姜玄提著燈緩步走到床邊,昏黃的燈光落在薛嘉臉上,她和衣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只堪堪蓋到肚子,一只手還露在外面。
姜玄將燈籠輕輕放在床邊的繡墩上,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她露在外面的手放進被子里,又輕輕拉過被角,將她的肩膀與腳踝都仔細蓋好。
枕頭邊上還放著冊子,姜玄拿起來看了看,是織坊的賬冊,他把賬冊放到了床邊的妝臺上。
姜玄沒想到,她臨睡前還在看賬冊,之前想讓她做生意,只是為了想辦法給她按一個誥命,不料她這般認真。聽拾英說,她幾乎全身心都撲在了糧行和織坊上。
他站在床邊凝神看她,一個月沒見,她似乎瘦了些,原本圓潤的下巴變得尖尖的,眼下還有淡淡的青影,想來是近來忙碌,沒少熬夜。
姜玄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在床邊緩緩坐下,伸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薛嘉睡得并不安穩,眉頭始終微微蹙著,呼吸時而帶著幾分急促,像是在夢中經歷著什么緊張的事。
姜玄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澀。他知不知道該把她怎么辦,卻也舍不得從此之后再也不見。
他俯身,溫熱的唇輕輕落在她的唇瓣上,感受許久未曾有的柔軟。
他反復描摹,待解了相思之情,才離開她的唇瓣,還沒直起身,姜玄就聽到她喉間溢出兩聲細囈語,他不由愣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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