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這些活兒我媽在行,用不著你麻煩。”
沒理會身后女人拔高的尖叫,褚戎“砰”的一聲甩上門,仿佛要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紫蓮一路疾跑回軍營,單薄的背影在風中微微顫抖。直到躲進自己的營帳,她才敢捂住胸口,大口喘息。
方才那一幕,像一根尖銳的魚刺,卡在她的喉嚨里,咽不下,吐不出。
她閉上眼,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褚戎和那女人拉扯的畫面,心口一陣陣鈍痛。
他們現在,會是什么情形?
正當紫蓮心神不寧,胡思亂想著,營帳外,低沉而熟悉的聲音響起,是褚戎。
紫蓮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怎么了?”她垂眸,避開褚戎的視線。
褚戎雙手在褲縫上蹭了蹭,似乎想擦掉掌心的汗。他眼神閃躲,清了清嗓子。
“那個……賽老板,你別往心里去,她那人……就那樣,刀子嘴豆腐心。”
紫蓮盯著地面上自己的影子,良久,才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幾不可聞。
“我知道。”
說完,她選擇了沉默,卻依然選擇留在原地,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兩人籠罩。壓抑的氣氛讓人透不過氣。
“你……過得還好嗎?”
褚戎終于打破了沉默,他局促不安的搓著手,目光落在紫蓮緊攥著的袖口上。
“那位杜公子……他……你們……”話到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紫蓮下意識地側過身,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袖口的紋路,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沒成。”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
褚戎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啥?”
紫蓮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復雜難辨。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復了一遍。
“我和他,沒成。”
褚戎怔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咋回事?之前不是……都定親了嗎?”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是不是……因為我?我回去的事,被沈家發現了,所以……”
見紫蓮沉默不語,褚戎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焦急和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都怪我!”
他猛地一捶自己的胸口,聲音里充滿了懊惱。
“是我不好,我不該回去,帝都人來人往太復雜,肯定是我回去的時候被人看到了,才……”
他咬緊牙關,恨不得給自己兩拳。要是自己小心些,不去京城,或許紫蓮和杜公子,也不會……
“與你無關。”
紫蓮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她看著褚戎,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一絲心疼。
他還是一點沒變,遇到任何事,凡事先反省自己的問題。
只是這一次,真的與他無關。
“這事就我倆的恩怨,是我自己的選擇。”
紫蓮重復了一遍,語氣更加堅定。
聽到這話,褚戎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如釋重負,但心里卻還是隱隱作痛。
之后,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哦,對了,”紫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光亮,“我父親……他平反了,官復原職。”
“是嗎?”
褚戎的眼睛亮了起來,也替她高興,由衷的。
“太好了,這些年……宋大人總算混出來了。”他咧嘴笑了,露出整齊的白牙。
為了打破沉默,兩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宋大人的平反,聊到軍營里的瑣事,氣氛漸漸緩和。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尖銳的鼓點聲突然響起,劃破了營地的寧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