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產之際,他為了保她,險些與太醫們起了沖突。
那冷峻如冰山的外表下,藏著的,分明是一顆滾燙而柔軟的心。
“皇后娘娘……是個有福之人。”
平棠抬眸,望向皇宮的方向,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她復又低下頭,看向身側的母親,臉上綻開一個甜甜的笑容,
“皇下雖好,可終究比不上娘親在我心里的分量。”
說完,她將頭輕輕靠在婦人的肩頭,像小時候那樣,親昵地蹭了蹭。
馬車漸行漸遠,母女倆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落日的余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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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如洗,惠風和暢。
緊閉多日的丞府府大門,終于在今日緩緩打開。
盧家沉冤昭雪,宰相重掌大權,消息一出,京城大小官員紛紛前來道賀。
丞府府內張燈結彩,賓客盈門,一派熱鬧景象。
前廳里,宋丞相端坐主位,與前來道賀的朝臣們寒暄應酬。
霍辰與子霆分立兩側,幫著招呼客人。
內院里,女眷們則圍坐在茅夫人身邊,談笑風生。
“盧家這回可算是時來運轉,熬出頭了!”
“可不是嘛!老太爺官復原職,幾位小姐又都是人中龍鳳,往后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貴婦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語間盡是羨慕。
宋丞相重回權力中心,幾位女兒也各有各的造化。
尤其是三小姐紫蓮,雖說之前和離歸家,可如今看來,反倒是因禍得福。
不僅成了太醫院炙手可熱的女醫官,更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前途不可限量。
那些個家里有適齡兒郎的夫人們,更是把紫蓮圍了個水泄不通,極盡贊美之能事,恨不得立刻就把這門親事定下來。
杜澄的母親也在。
她看著人群中光彩照人的紫蓮,心中五味雜陳。
既為好友高興,又為自己當初的勢利眼感到羞愧。
悔不當初,當初怎么就豬油蒙了心,非要拆散兒子和紫蓮?
現在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杜母越想越是懊惱,整個宴席上,都悶悶不樂,提不起興致。
清韻陪著客人們說了會兒話,一扭頭,發現紫蓮不見了。
她心中有些疑惑,便尋了個由頭,暫時離席。
轉過幾道回廊,最后在花園的涼亭里,看見了獨自一人坐在那里出神的紫蓮。
“前頭正熱鬧著呢,你怎么一個人躲到這兒來了?”
清韻走過去,挨著紫蓮坐下,關切地問道。
“人太多,鬧得慌,出來靜靜。”
紫蓮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有些飄忽。
清韻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
“這可不像你平日里的作風。往常這種場合,你不是最喜歡出風頭的么?”
她記得,紫蓮從小就愛熱鬧,最喜歡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我知道,你心里還在為自己的親事發愁。不過這回你大可放心,咱們家今非昔比,你又是這般出挑,還怕挑不到如意郎君?”
紫蓮聽了,神色卻依舊淡淡的。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可當一切真的如愿以償時,她卻發現,自己并沒有想象中那般歡喜。
“若不是沾了家族的光,誰會把我當回事?”
紫蓮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自嘲。
想當初,家族敗落,她四處求人,卻處處碰壁。
那些曾經對她百般殷勤的人,一下子都變了臉,避她如蛇蝎。
如今想來,那些所謂的仰慕,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罷了。
“她們看中的,從來都不是我這個人……”
紫蓮幽幽地嘆了口氣。
這世上,唯有一個人,無論她身處何種境地,都待她始終如一……
清韻見妹妹這般模樣,心中了然。
本以為紫蓮會借著這個機會,好好出一口惡氣,誰知她竟會如此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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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丞府府的熱鬧喧囂,
靖國公府則顯得格外冷清。
正廳里,常文公夫婦愁眉苦臉地坐著,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