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御醫把過脈后，卻無奈地搖了搖頭。

“向大人，恕老夫無能，二公子傷勢過重，失血過多，恐怕……恐怕是回天乏術了……”

御醫的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劈在了古子云霆的心頭。

他身子一晃，差點跌倒在地。

“不……不會的……子書……你不會有事的……”

他喃喃自語，不愿相信這個事實。

古子書似乎聽到了兄長的呼喚，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古子云霆，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大哥……我……沒事……”

他聲音微弱，斷斷續續，

“我……只是……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子書，你別說話，保存體力！”

古子云霆緊緊握著他的手，聲音哽咽。

古子書搖了搖頭，

“大哥……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從小……就羨慕你……羨慕你……聰明……懂事……受父親……器重……”

“我……也想……成為……像你一樣……的人……”

“可是……我……太笨了……總是……學不好……”

“為了……不讓父親……失望……我……就……故意……裝作……不學無術……”

他斷斷續續地回憶著，回憶如走馬燈般閃現。

生母得寵，他也跟著沾光，父親常將他帶在身邊，親自教導。他那時年紀雖小，卻也知道，父親對自己期望很高。

為了不讓父親失望，他總是很努力地學習。可有些東西，他總是學不會，無論他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兄長古子云霆。

漸漸地，他開始自卑，開始懷疑自己。

他害怕父親會對自己失望，會不再喜歡自己。

于是，他開始偽裝，假裝對什么都不感興趣，整日里游手好閑，無所事事。

他以為這樣，父親就不會對他有太高的期望，也就不會對他失望了。

可他錯了，父親的眼神，越來越失望，越來越無奈。

“我……看到父親……失望的眼神……心里……很難受……”

古子書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知道……我讓他……失望了……”

“可是……我……沒有辦法……”

“我……只能……這樣……”

“還入……贅仇家……”

他苦澀地笑了笑，

“我背負罵名，將……男子尊嚴和……家族臉面……都丟盡了。”

“不過……還好……這種日子……就要結束……我終于……解脫……”

“我死后，將我……棄于荒野……別讓我……臟了沈家的……門楣……”

古子云霆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不！子書，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是沈家最好的兒郎！你一直都是父親的驕傲！”

一旁的婉柔早已泣不成聲，“二公子，你不要這么說，你要堅持住，你會好起來的！”古子書的目光，定格在那道溫婉清麗的身影上，像是要把她刻進骨子里，那目光溫柔得，幾乎要化出水來。

他人的眼光無關緊要，只要自己覺得值得就好。

這句話，被他一筆一劃地刻在心底。每一個輾轉反側的深夜，都靠著這句話焐熱胸膛，支撐他熬過那些不見天日的時光。

他多想，能握一握那雙柔軟的手。可指尖剛動了動，又無力地垂下。

如今的他，聲名狼藉，人不人鬼不鬼，這具連自己都嫌棄的身軀，怎么配去觸碰心中那抹純潔的月光？

罷了，罷了。能再看她一眼，已是上天的恩賜。

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一片混沌中，他隱約看到了父親和生母，正慈愛地望著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