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著售貨員錯愕的目光緩緩開口。
“同志買鹽。”
售貨員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愛答不理的死樣子,斜著眼瞥他:“要多少?有鹽票嗎?”
“買五斤沒有票。”
“沒票?”售貨員的臉瞬間拉了下來,“沒票買什么鹽?后面排隊去!”
這個年代鹽也是緊俏物資需要憑票供應。
江春也不惱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大團結在柜臺上一拍。
“同志,我買高價鹽。”
看到那張十塊錢的鈔票售貨員的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哎喲,原來是買高價鹽啊你怎么不早說呢?”她臉上堆起了笑,“高價鹽不要票就是貴點,一塊錢一斤你要多少?”
“先來五斤。”
五塊錢就這么花出去了江春眼睛都沒眨一下。
有了鹽家里的肉就能腌起來了。
接著他又去布料柜臺。
江春扛著一個鼓囊囊的大麻袋腳下生風。
剛到村口江春就撞見晚霞里匆匆趕來的劉青青。
她剛下課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襯得臉龐清秀,身子也更顯單薄。
“江春?”
江春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劉老師。”
劉青青嘴唇一動,快步上前從挎包掏出個尚有余溫的油紙包,猛地塞進他手里。
“給小夏的我沒舍得吃。”
紙包里是一個沉甸甸的玉米面窩窩頭。
在這缸里見底的年頭一口糧食就是一份能救命的人情。
江春指尖驟然收緊那份余溫像簇火苗直直燙進他心里。
這份善意他江春拿命都得還。
“劉老師,你……”
“別說了,你疼妹妹我知道,但錢要掰成八瓣花!日子得勒緊褲腰帶過!”
她只當江春這趟進城,是掏空了家底。
江春沒解釋只笑了笑,反手從貼著心口的兜里掏出個油紙小心裹著的東西。
“撕拉”一聲一串紅得滴血的糖葫蘆赫然出現。
昏黃天光下那抹晶瑩的紅,刺得人心口一縮。
“這個給你。”
劉青青呼吸一窒一雙杏眼死死釘在那串糖葫蘆上。
她猛退一步,臉頰漲得通紅聲音都變了調。
“糖葫蘆?!江春你瘋了!”
“這得一塊錢比一斤豬肉還貴!你怎么敢亂花這個錢?”
她是真急了又氣又心疼,眼圈泛紅,“快拿回去給小夏吃!我不能要!”
江春看她急得快跺腳,一不發沉著臉上前攥住她手腕,將冰涼甜膩的糖葫蘆塞進她溫熱的手心。
“劉老師拿著。”
“不行!我不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