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沖上了頭頂!
窗內,一小堆炭火燒得正旺。
火上,架著一只被烤得通體金黃、油光發亮的兔子!
那肥美的兔腿上,油脂正“滋滋”地往下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小簇火苗,也升騰起一股更勾魂奪魄的香氣。
而那個她口中的“小兔崽子”江春,正盤腿坐在火邊,神情專注地轉動著木棍,手里還拿著一把破刷子,慢條斯理地往兔肉上刷著什么醬料。
他的旁邊,小丫頭江夏正捧著一小塊已經烤好的肉,小臉上滿是幸福和滿足,吃得嘴角流油,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全是崇拜。
這幅畫面,對張桂芬來說比拿刀子剜她的心還難受!
憑什么!
憑什么這兩個沒人要的拖油瓶能在這里吃香喝辣,她的寶貝兒子卻只能啃玉米餅子?
那兔子是山上的野物!山上的東西就該是大家伙的!
“砰!砰!砰!”
理智徹底被嫉妒燒毀,張桂芬用拳頭狠狠砸著那扇薄薄的木門,發出的聲響仿佛要把它拆碎。
“江春!你個爛了心肝的白眼狼!開門!”她的嗓音尖利刺耳充滿了怨毒,“老娘就知道是你!偷了東西自己躲起來吃獨食!你給我滾出來!那兔子是我們老江家的你敢一個人吞了?!”
屋里江夏嚇得一哆嗦,手里的兔腿差點掉進火里。
江春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沉穩地撕下那只烤得外焦里嫩、最肥美的兔后腿,吹了吹遞到妹妹手里聲音平靜得可怕。
“別怕,吃你的。天塌下來有哥給你扛著。”
這聲音仿佛有魔力瞬間撫平了江夏的恐懼。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把小臉埋進香噴噴的兔腿里,繼續大口啃起來。
門外張桂芬的叫罵越來越不堪入耳。
就在她叫罵得快要喘不上氣準備找塊石頭砸鎖時――
“吱呀”一聲。
門開了。
張桂芬被他看得心頭一跳但旋即被更大的怒火覆蓋,她雙手往腰上一叉擺出撒潑的架勢:“你還敢開門?小王八羔子肉呢?趕緊給我拿……”
“來”字還卡在喉嚨里。
江春動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當著她的面,緩緩舉起手里那只剩下的、同樣油光發亮的兔前腿,送到嘴邊,然后“咔嚓”一聲。
他狠狠咬下了一大口,清脆的聲響,是皮肉被撕裂的聲音。
他慢慢地咀嚼著,喉結滾動,將滿口肉香咽下。
然后,他用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盯著張桂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野狼般的弧度。
“我的獵物,你憑什么拿走?”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重錘敲在張桂芬的心上,“你也配?”
“憑什么?就憑我們家養了你們這么多年!”張桂芬理直氣壯,“沒有我們你們兄妹倆早餓死在外面了!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現在弄到點好東西就想翻臉不認人了?”
“養我們?”江春忽然笑了,那笑意卻冷得像外面的冰雪,“你說的是讓我妹妹天天劈柴燒火洗一家人的衣服,還動不動就挨打挨罵連口飽飯都吃不上的那種養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