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聲音里裹著嘲諷：

"秦風他們說得對，我真是錯把魚目當珍珠――為了你，竟一次次冷待晚意。"

"這個婚，必須離。"

他直起身，語氣再無轉圜：

"我不會再為你，傷她的心了。"

"律師擬好了協議，你如果現在就簽字，我可以額外給你八百萬。"

決絕的話像冰錐砸在地上，陸繹轉身便要上樓。

"陸繹！"

顏卿卿連滾帶爬撲過去，后腰的疼都顧不上了，死死抱住他的腿：

"我錯了，求你別離婚。只要不離婚，我什么都依你！"

她仰著頭，淚水糊花了妝：

"蘇晚意不就是溫順聽話嗎？我也能！我以后不吵不鬧，學她那樣對你......"

"我真的愛你......"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伊伊還那么小，她不能沒有爸爸......"

"伊伊"兩個字像根針，猛地扎進陸繹混沌的意識里。

就在這時，二樓樓梯口突然傳來軟糯的童聲。

伊伊穿著粉色睡裙，頭發亂糟糟地貼在小臉，揉著哭紅的眼睛：

"爸爸，媽媽......你們在吵架嗎？"

"嗚嗚......爸爸！"

小女孩癟著嘴，淚珠大顆大顆砸下來，"伊伊做噩夢，夢見爸爸不要媽媽了，伊伊不想沒有爸爸，也不想沒有媽媽......"

她光著腳跑下樓，小小的身子撲進陸繹懷里。

那溫熱的觸感和帶著奶味的哭聲，竟讓他方才硬如鐵石的心腸，瞬間軟了半截。

陸繹抱起女兒，指尖擦過她冰涼的小腳丫，喉結動了動：

"伊伊乖，是夢。你看，爸爸媽媽不是好好的？"

顏卿卿立刻收了哭聲，擠出笑臉湊過來：

"對呀伊伊，爸爸媽媽好著呢。"

伊伊摟著陸繹的脖子，小腦袋在他頸窩蹭了蹭：

"那爸爸親媽媽一下，伊伊就信。"

陸繹的視線終于落在顏卿卿臉上。

她眼睛腫得像桃子，眼下還有未干的淚痕，倒讓他心里莫名一刺。

沒等他反應，顏卿卿忽然踮腳，在他側臉印下一個帶著淚意的吻。

下一瞬，她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沉下來：

"今晚在你出現之前，蘇晚意其實對我說了不少話，"她頓了頓，氣息涼得嚇人，"我都錄下來了。"

陸繹的脊背猛地一僵。

"你真以為，她是你心里那朵不染塵埃的白玫瑰？"

顏卿卿的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襯衫：

“錄音發你手機里了，你仔細聽聽。你自己掂量掂量，離了婚，才是真的落入她的算計。”

懷里的伊伊還在哼唧著要抱抱。

陸繹低頭看女兒泛紅的眼角，再抬眼時，顏卿卿臉上已褪去了方才的卑微乞憐，眼底翻涌著，沉淀為一片破釜沉舟的冷意。

她抱著伊伊轉身，先他一步走上樓去。

陸繹瞳孔微縮，下意識掏出手機點開對話框，心臟驟然一緊。

顏卿卿走到樓梯拐角時，腳步微頓，沒有立刻上樓。

她垂眸，目光冷冷地落在樓下那個正凝神聽著錄音的陸繹身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錄音？

誰不會呢？

接下來，她要讓蘇晚意知道知道，什么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