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變成那樣。他追尋力量,是為了守護,是為了弄清真相,是為了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活下去,而不是為了變成一個非人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心緒波動,試圖抓住那絲屬于“陳維”而非“時序學者”的情感時,一陣毫無征兆的、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銳劇烈的疼痛,如同燒紅的鋼針般猛地刺入他的大腦!
“呃啊――!”
他悶哼一聲,手中的水晶瓶差點脫手,整個人蜷縮起來,額頭重重抵在冰冷的工作臺上,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眼前的景象瞬間破碎,被一片混亂的、旋轉的銀白色光芒吞噬,耳邊充斥著時間亂流發出的、如同億萬玻璃碎裂般的刺耳尖嘯!
這一次,不僅僅是頭痛。他感覺到喉嚨一甜,一股腥熱的液體涌了上來!
他強行咽了回去,但嘴角依舊滲出了一絲殷紅。
巴頓臉色大變,一步跨過來扶住他:“小子!?”
劇烈的痛苦中,陳維的時序感知卻不受控制地瘋狂運轉起來。他“看”到自身的時間線變得極其不穩定,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斷裂。而在那片混亂的銀白光芒深處,他隱約捕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卻帶著冰冷惡意的……“注視”。
那注視,并非來自巴頓,也不同于艾琳?霍桑的隱秘觀察,更非“靜默者”清道夫的殺意鎖定。它更加……古老,更加非人,仿佛來自時間本身的陰暗面,帶著一種對“異常時序節點”的好奇與……貪婪?
是過度使用能力引來了不該有的關注?還是“回響侵蝕”加深后,自身的存在變得更加容易被某些東西感知到?
劇痛如潮水般緩緩退去,留下的是更加深重的疲憊和一片狼藉的精神世界。陳維趴在工作臺上,大口喘息,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那抹血跡刺眼無比。
巴頓看著他這副模樣,濃眉緊鎖,眼神陰沉得可怕。
“不能再這么練下去了。”巴頓沉聲道,語氣不容置疑,“你的身體和靈魂,快到極限了。再強行催谷,不用等敵人來找你,你自己就先垮了!”
陳維虛弱地點了點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他確實感覺到了,那無形的壁壘,以及突破壁壘所帶來的、幾乎將他摧毀的反噬。
身體的代價,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殘酷。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虛弱與痛苦中,他懷中那枚時之器,卻異常地傳來一陣平穩而堅定的共鳴,仿佛在無聲地告訴他――路,沒有錯,只是需要更謹慎,更懂得平衡。
同時,那卷被他藏在懷中、來自第七圖書館禁書區的古老卷軸,也仿佛受到刺激般,散發出一絲微不可查的、帶著警示意味的波動。
巴頓扶著幾乎虛脫的陳維,正準備將他送回雜物間休息,工坊那扇厚重的大門外,卻突然傳來了三聲急促而富有特定節奏的敲門聲――那不是杰克的習慣,也不是尋常顧客會用的方式。
巴頓的動作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低聲道:
“嘖……麻煩的家伙找上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