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仲崩潰——信念崩塌!
“鄧……忠……吉……立……”
聞仲呆滯地坐在墨麒麟背上,手中金鞭無力地垂下。
他看著吉立如同爛泥般嵌在山壁中的尸體。
他看著鄧忠被洞穿心臟、塌陷半邊身體、死不瞑目的慘狀。
他身邊,只剩下傷痕累累、滿臉驚恐絕望的辛環和余慶。
又折二將!
而且是如此毫無尊嚴、如同殺雞屠狗般被瞬殺!
噗——!
一口壓抑不住的逆血,猛地從聞仲口中狂噴而出!不是舊傷復發的淤血,而是心頭精血!是信念崩塌之血!
懊惱?何止懊惱!
是深入骨髓的劇痛!是撕心裂肺的悔恨!是無邊無際的絕望!是支撐他數十年、身為殷商太師、截教金仙的驕傲和自尊,被眼前這個殺神童子,用最兇殘、最暴虐的方式,徹底碾碎在地,反復踐踏!
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瞬間沖上天靈蓋,讓他渾身止不住地劇烈顫抖!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只剩下鄧忠骨頭碎裂的聲音和吉立尸體嵌入山壁的悶響在不斷回放!
“太師!!”辛環看著聞仲瞬間灰敗下去的臉和渙散的眼神,驚恐大叫。
完了!
辛環心中一片冰涼。太師的眼神,他從未見過!那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徹底的失魂落魄!是精神支柱被生生打斷后的空洞!
“走……走……”聞仲的聲音嘶啞干澀,如同破舊的風箱,帶著一種行將就木的死氣。他甚至沒有再看哪吒一眼,沒有再看地上兩位愛將的尸體一眼,只是麻木地、本能地勒了一下墨麒麟的韁繩。
無心戀戰?
他是心——死——了!
墨麒麟感受到主人的萬念俱灰,發出一聲悲愴至極的低鳴,馱著失魂落魄的聞仲,不顧一切地朝著峽谷另一端沖去!辛環、余慶哪敢停留,如同驚弓之鳥,緊緊護在左右,用盡最后力氣亡命奔逃!
“哈哈哈!老匹夫!跑得倒快!”哪吒持槍傲立半空,看著聞仲倉惶逃竄的背影,發出暢快淋漓的狂笑。
笑聲未落,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向下方被徹底嚇破膽、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的剩余數千殷商殘兵!
“你們——”哪吒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瞬間凍結了所有混亂!
他火尖槍一指,槍尖還在滴落著鄧忠滾燙的心頭血!
“擋我者——死!!”
“跪地棄械者——”
“生!”
冰冷的兩個字,如同赦免的神諭,又如同催命的符咒!
嘩啦啦——!!!
沒有一絲猶豫!沒有半點遲疑!
如同被狂風吹倒的麥浪!
數千名早已被連番截殺和眼前修羅地獄嚇破了肝膽的士兵,齊刷刷丟掉手中兵器!沉重的撞擊聲連成一片!
他們哭喊著,爭先恐后地撲倒在地,額頭狠狠撞擊著被血水和泥土混合的地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饒命!上仙饒命啊!”
“愿降!愿降!吾等愿歸順西岐明主!”
“求上仙開恩!饒我等螻蟻性命!”
哀嚎聲、求饒聲、磕頭聲響徹山谷,匯聚成一片充斥著無盡恐懼和卑微的浪潮。無數頭盔被磕得變形,許多人額頭迅速紅腫破裂,鮮血直流,卻無人敢停下!仿佛只有用最卑微的姿態,才能換取那一線生機!
哪吒腳踏風火輪,懸浮于這片跪伏的血色大地之上。
火尖槍飲飽了鮮血,槍纓愈發赤紅妖異。乾坤圈靜靜地懸浮在他身側,滴血未沾,金光流轉,仿佛剛才那砸碎肩胛、奪人性命的兇器并非它一般。
他腳下,是嵌在山壁里的吉立殘尸,是胸口被貫穿、死不瞑目的鄧忠,是跪滿峽谷、磕頭如搗蒜的降兵。
他身后,是聞仲倉惶逃竄留下的滾滾煙塵。
以一敵五!瞬斬二將!逼瘋太師!迫降萬軍!
此戰——
哪吒——全勝!
“哼,一群廢物。”哪吒不屑地撇了撇嘴,風火輪調轉方向,赤紅的烈焰撕裂峽谷的陰霾。
“回西岐!報功!”
一道燃燒的赤色流星,帶著無匹的殺伐之威和滔天的戰功,劃過昏沉的天際,朝著西岐城的方向,呼嘯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血色狼藉的峽谷,和數千名仍在瘋狂磕頭、瑟瑟發抖的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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