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費仲和尤渾各自收了西岐送來的那份厚禮之后,倆人就像約好了似的,絕口不提這事。費仲不問尤渾:“哎,老尤,西岐給你送啥好東西了?”尤渾也不打聽費仲:“費大人,那西岐的禮單你看咋樣?”表面上,該干嘛干嘛,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都在心里憋著勁兒呢。
這天,紂王在摘星樓上閑得發慌,招呼費仲和尤渾陪他下棋。紂王手氣賊順,連勝兩盤,得意得不行,尾巴都快翹上天了。“哈哈哈!痛快!來人啊,擺酒!朕要好好喝一杯!”紂王龍顏大悅,當即吩咐設宴。
美酒佳肴流水般端上來,費仲和尤渾一左一右,屁顛屁顛地圍著紂王,殷勤地倒酒布菜,嘴里全是歌功頌德的漂亮話。紂王喝得微醺,話匣子也打開了,忽然想起被自己剁成肉醬的伯邑考:“說起來,伯邑考那小子彈琴是真有兩下子,還有那只猴兒唱歌也稀奇……唉,可惜了。”他又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輕蔑和不屑,“還有他老子姬昌,更是個笑話!吃了自己兒子的肉,還裝模作樣搞什么先天神算?全是蒙人的鬼話!哪里真有什么‘定數’?朕看他是裝神弄鬼!”
費仲一聽紂王主動提起姬昌,心頭猛地一跳——機會來了!他趕緊放下酒杯,一副憂國憂民的表情湊上前:“陛下圣明!說起這姬昌啊,臣之前也覺得他心懷不軌,一直派人盯著他呢!前些日子,臣特地派了心腹悄悄去羑里打探虛實,您猜怎么著?”
紂王被勾起了興趣:“哦?探到什么了?”
費仲一臉“發現大秘密”的樣子,煞有介事地說:“嘿,羑里那邊,從上到下,軍民百姓都說姬昌是個大大的忠臣!每月初一十五,他雷打不動地焚香禱告,祈求的都是陛下您江山永固、四境安寧、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后宮和睦!他被關了整整七年啊,陛下!硬是一句抱怨的話都沒聽過!臣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姬昌,他是真忠臣吶!”這番話,簡直把姬昌夸成了圣人。
紂王聽得一愣,滿臉狐疑地看著費仲:“咦?這就怪了。費卿,你以前可不是這么說的啊?你之前總說姬昌表面老實,肚子里全是壞水,包藏禍心,不是個好東西。怎么今天嘴臉全變了?”紂王雖然昏,但記性倒不算差。
費仲臉皮厚如城墻,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他立馬換上一副“幡然醒悟”的愧疚表情:“哎呀陛下明鑒!臣那是被流蜚語蒙蔽了雙眼啊!外頭有人說他忠,有人說他奸,臣一時間也難分辨真假。所以才悄悄派人去查嘛!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現在臣看得真真兒的,姬昌絕對是個大大的忠臣、耿直的好人!”
紂王半信半疑,轉頭又問尤渾:“尤大夫,你怎么看?費仲說的靠譜嗎?”
尤渾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心里明鏡似的:費仲這老狐貍收了禮,開始發力了!他哪能讓費仲一個人把好人全做了?立刻也站出來,演戲功力絲毫不弱:“回陛下!費大人所句句屬實,一點不差!依臣看啊,姬昌被關在羑里這些年,非但沒消沉,反而教化百姓,把那地方治理得民風淳樸!老百姓都懂得忠孝節義,沒人敢作奸犯科!正因為如此,羑里百姓都尊稱他為‘圣人’,天天跟著他學做好人!若非陛下問起,臣正準備向您稟報呢!就算費大人不說,臣也是要說的!”尤渾這話說得更絕,直接把姬昌捧成了活圣人,還搶功勞似的表示“我也想說”。
紂王被這兩個最信任的寵臣一唱一和說得有點懵,也覺得很有道理:“唔…既然你們兩個都說姬昌是好人,那看來他確實是個好人。那……朕把他放了,你們覺得怎么樣?”昏君的思路就是這么簡單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