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那股能燒毀理智的狂怒,已經在剛才那通電話里,被李行長那冰冷無情的幾句話,徹底澆滅了。
他現在感受到的,是一種更深沉,更絕望的情緒。
是認命。
是一種被時代的車輪無情碾過,連呻吟都發不出來的,徹底的認命。
他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輸得體無完膚。
他想笑,想嘲笑自己的愚蠢和狂妄。
可他扯了扯嘴角,卻發現自己的面部肌肉已經完全不受控制,只能發出一陣“嗬嗬”的,如同漏風破鼓般的怪響。
他這一生,都在追逐風口,都在算計人心,都在規則的邊緣游走。
他以為自己是運籌帷幄的獵人。
到頭來才發現,從那個叫林墨的年輕人出現開始,自己才是那個一步步走進陷阱,卻還自以為聰明的獵物。
不。
連獵物都算不上。
那個年輕人,或許從頭到尾,都未曾將他放在眼里。
他只是擋了對方的路。
所以,被隨手一腳,踢開了。
僅此而已。
……
遠星科技,后臺休息室。
姜憶剛剛結束了一通簡短而高效的視頻通話。
通話的另一端,正是剛剛給周振下達最后通牒的建興銀行行長,李行長。
“李行長,我們的耐心是有限的。”
“這份收購意向,三十分鐘內有效。三十分鐘后,我們會尋求其他的解決方案。”
“比如,自己建廠。”
視頻畫面里,那個在周振面前強勢無比的銀行家,此刻額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連連點頭,語氣里帶著一絲討好。
“姜總放心!我們銀行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促成這次合作!這對我們雙方,都是最好的結果!”
“這不是合作。”
姜憶平靜地糾正了他。
“這是你們挽回損失的,唯一的機會。”
說完,她便單方面切斷了通訊。
她放下平板,長長吐出一口氣,胸口那股因為緊張和興奮而加速的心跳,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太快了。
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議。
從發布會石破天驚,到天恒能源熔斷崩盤,再到此刻反客為主,逼迫銀行就范……
整個過程,不到兩個小時。
商場如戰場。
但她從未見過如此迅猛,如此不留余地的閃電戰。
林墨的每一步,都像是經過了最精密的計算,環環相扣,直擊要害。
在絕對的技術優勢面前,天恒能源那種建立在資本和關系上的帝國,脆弱得就像沙子堆砌的城堡,一推就倒。
她轉過頭,看向窗邊的那個身影。
林墨依然站在那里,安靜地看著樓下鼎沸的人潮,仿佛剛才那場決定了一個千億帝國生死的博弈,與他毫無關系。
“林董。”
姜憶的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銀行那邊,已經同意了。他們會立刻對周振施壓。”
林柯沒有轉身,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剩下的事情,你去處理。”
“我?”
姜憶愣了一下。
“林董,您不出面嗎?”
林墨擺擺手:“你是遠星ceo,這種小事你決定就行。”
姜憶:“……”
您管這涉及幾億甚至幾十億資金的活動叫小事?_c